父亲去世后,她再也没有得到任何温暖,迎接她的是厌恶、不屑、嘲讽,纵是那很少一部分的怜悯也是高高在上的施舍。
她不知道王浩为什么要与自己做朋友,但她相信对方,因为自己没有任何能够让别人觊觎的目的。
可是她又非常害怕,害怕王浩因为别人的厌恶与嘲讽而退却,害怕失去这个可能是自己这辈子唯一的朋友。
好在,王浩并未令她失望。
就这样,在这种复杂的目光中,两人越走越远,直到空瓶子将塑料袋装满后才停下。
“这要放到哪儿,宿舍吗?”王浩拎着塑料袋询问。
“不是。”田香草摇摇头,“你,你给我吧,我,我去放,谢谢。”
“一起吧。”王浩笑了笑,旋即看了看时间,刚到七点,并不耽误去接孙雨薇。
田香草一双清澈的眸子凝视王浩,最终轻轻点了点头,“好。”
接下来,两人相随着走出校门,五分钟后,进入右侧一条步行街,随后停在一栋居民楼前,顺着楼道,进入地下室,最后田香草用钥匙打开一个房门。
这是一个阴暗的房间,空间极为狭小,里面除了一张旧床和老旧的桌子外,再也没有其他家具,但里面很干净,也没有任何异味。
“我这样不适合住宿舍,这是租的,很便宜,一个月才二百。”
田香草说着,伸手按向墙边按钮,屋顶立时亮起一盏昏暗地灯光,王浩这才看清楚,房间右侧角落中,竖立着几个大的灰色尼龙袋,里面装满了各式各样地空瓶子。
王浩点点头,目光扫过房间,内心之中却是充斥着感慨,田香草虽然说的很简单,可是他却知道其中是怎样的艰难。
没有说那些没营养地安慰,在田香草的示意下,将捡来的空瓶子全部装入其中一只编织袋,然后扎住口子。
“王浩,谢谢你,我请你吃早餐吧?”
洗手之后,田香草摘下了灰色口罩,但她仍然笑着向王浩发出邀请,只是那双眸子却闪过一抹忐忑。
“好。”王浩点了点头,田香草顿时松了口气,她再次笑了,发自内心。
两人离开地下室,只是刚刚走出楼道口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地脚步声。
紧接着,七八人走出楼口,这些人有男有女,看到田香草时,这些人目光闪动着厌恶,只是下一刻,全都看向了王浩,眼神怪异。
“咦?田香草,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开口说话的是一位相貌好看的长腿美-女,声音看似平和,却是高扬着下巴,眼神充斥着高高在上地俯视,不等田香草应声,而后看向王浩,上下打量,旋即嗤笑一声。
“啧啧,田香草同学,这位是你的男朋友吗?哇,你走桃花运了。”
“哈哈。”
话音一落,四周传来一阵哄笑声。
王浩冷冷看着,一言不发。
但他不难猜出,田香草和这些人认识,甚至很熟悉,很显然,他们都是在外面住的学生,甚至是田香草的同学。
这些或不屑、或嘲讽、或讥诮的表情中,处处彰显自身的优越感,那戏谑的目光,像是发现了惊天之谜,恨不得让全世界人都知道。
“我们走吧。”
田香草只是淡淡瞟过他们,仿似空气般无视,看向王浩,微微歉然,“对不起,连累你了。”
“没事。”王浩摇摇头,两人同时转身就走。
看到他们如此,身后众人皆是一怔,笑声很快止住,而那名长腿美-女眼神一冷,嗤笑道,“学习好有什么了不起,还不是丑八怪一个,每天捡垃圾的乞丐,恶心!”
声音恶毒极了。
长腿美-女叫郭美媛,也是大二年级心理学系的学生,巧合的是,她同样是去年某省的高考状元,毫不夸张地说,无论从身材相貌乃至学习成绩方面,她都能称之为天之娇女。
但是,进入云州大学后,在成绩方面却被田香草比了下去。
不得不说,大学校园本身就是一个凝缩的社会,也是一个微型地小染缸,有人越来越出众,越来越优秀,而有的人受到诱-惑,慢慢堕落。
田香草毫无疑问是前者,虽然相貌丑陋,但成绩一直拔尖,无人可以超越,深得许多老师关怀和喜爱,甚至有几次,徐教授在外界的几次授课和会议,都会带上田香草,这令同是高考状元的郭美媛嫉妒无比。
但同样,一年来,郭美媛的成绩滑落很厉害,最初经常夜不归宿,后来干脆搬到了外面,据说傍了一个非常有钱的大款,每次徐教授夸奖田香草的时候,也会批评一些自甘堕落的学生。
虽然没有点名,但每次郭美媛的脸色都难看之极,毫无疑问,这是在说她,因为当初徐教授同样很看好郭美媛。
相互对比之下,郭美媛开始嫉恨田香草,大二时,两人分到一个班,只要遇到,她便处处刁难,彰显自身优越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