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不可测!
这是对方留给他最直观也是最隐晦的映象。
砰砰!
十几道残影在飘动,两人闷响传来,一拳一脚之后,各自弹开,拉开距离,田伯脸色凝重,呼吸粗重,额头青筋突突跳动,双眸之中燃烧着熊熊战意。
对面的王浩抖动左肩,深深吐出一口气,笑道,“田伯,果然老当益壮!”
“小姑爷折煞老朽了。”
双眸中的战意缓缓收敛,田伯浮现一抹苦笑,摇摇头,“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小姑爷稍等,我这就去通知老爷。”
……
络老爷子很快来到了书房,随行一同前来的,除了络父络母及络明亮之外,还有络家几位管理阶层。
“小五啊……你的书法是不是已经到入神之境。”
老爷子非常热情,绝口不提方才之事,直接与王浩谈起了书法之道。
“那幅兵临城下的《战字帖》我已经看过,当时几乎食不甘味,那一行行字透出来的金戈杀伐,每每都能让人热血沸腾,入神,入神,浸入的不仅是自己的心神,还有别人观感也会被带入进去……”
小五……
王浩眼皮直跳,这个称呼太特码违和了,感觉和小三一个类型。
但同样,他心中也随之释然。
老爷子当着这么多人夸自己,无非是为了造势,或者,是为了弥补方才的试探。
“老爷子客气了,我也只是勉强达到入神。”
老爷子夸赞是一回事,而王浩亲口承认又是一回事,除了络父络母之外,其余之人尽皆面呈震惊,相互对视一眼,显然有些不相信。
要知道,这些人从小就被老爷子书画嗜好所影响,虽然称不上大师,却也都是精通书法之辈,尤其是络父,比之那些大家的书法也相差不远矣。
但是,越是深入了解书法,越发明白入神境界的艰难,时至今日,整个华夏也只有陶墨人大师一个人的书法进入了入神境界。
他们没见过那幅《战字帖》,即便王浩当场承认,却也惊疑不定。
“小五啊,你选一幅画吧。”这些人的异样同样被老爷子看在眼中,当即也不点破,其实他也颇为期待,“也让我这个老家伙见识一番。”
“老爷子客气了。”
王浩谦逊一笑,老爷子如此好意,他并不介意露两手,眼睛扫过四周墙壁,“老爷子,上面的书画我都可以选吗?”
“当然可以!”
老爷子果断应声,那张老脸上绽放出的笑脸如同一朵菊花,旁边的络父同样两眼放光,而络明亮与四周家族高层也被勾起了好奇心。
入神的书法,他们不是没见过,但是,这种事后欣赏与当场见证有着巨大的差别,对于那些痴迷书法的人来说,绝对可遇不可求。
这时,王浩已经在书房迈步,眼睛不时扫过墙壁上挂着的书画,并未用太长时间,他便指着一幅画说道,“就这幅吧。”
这是一副人物近景图。
并非古装,而是现代人物。
一位身穿白色长裙的女子,站在绿湖畔,笑靥如花,远景是一个朦朦胧胧的小村庄,檐下乳燕,啾啾待哺,河提绿柳,飘絮飞花,点点白色花絮随风而动,湖面波光粼粼划过一圈圈涟漪……
这幅画充斥着浓重的乡土气息,意境十足,虽然不是名家之作,却也生动异常。
说完之后,王浩眉头一皱,感觉气氛有些不对劲,扭头望来,却发现书房所有人都浮现着异样。
“好,明亮,把画摘下来,明元,去研墨!”
老爷子的语气微微有些沉重,其中夹着着说不清道明的复杂,看向王浩,又道,“这幅画是我十年前所做,十年来,无数次提笔,可每当落下时,却又忍不住止住,小五你能拿来题字,再好不过了,哈哈哈。”
“这画中之人是……”王浩微微犹豫,还是问了出来。
“呵呵。”老爷子轻轻一笑,老脸上闪过一抹回忆的温馨,“这是我老伴儿年轻时候的样子,可以说,没有她,就没有今日的络家,我那时还只是沉迷于书画,什么都不懂……”
王浩肃然动容,面呈歉然,立刻道,“要不换一张吧。”
“不必换,就用这张。”
老爷子摇头拒绝,语气很坚定,旋即看向面色犹豫的络明亮,“还愣着干什么,摘画!”
“是,父亲……”
络明亮苦笑应声,赶紧搬了一把椅子,站上去小心翼翼将画摘了下来,平方在桌子上。
而这时,络父也取出了笔和一方砚台,亲自研墨。
两个人的神色都十分认真,恭敬,而老爷子则复杂望着画中的女子,无声一叹。
这样的表情落在王浩眼中,倒也不是不能理解老爷子的情绪。
他与老伴殚精竭虑创下偌大的家业,不是不想放手给下一代接管,而是下一代中没有一个达到要求……王浩可以想象,每当老爷子失望之余,只怕总会面对画长叹吧。
许久之后,络父研墨完毕,恭敬地退在了一旁。
王浩走至近前,提笔,点墨,正欲落笔,忽然止住,直视老爷子,说道,“老爷子可有自己的想法和词句?”
“没有,你随意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