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作别了那个和尚,等到我们想起我们连他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时,我们已经离开浣花阁很远了,原本我是打算先去正阳医院先跟徐应汇报一下情况,就像小孩子出门玩之前总要跟家里的大人说一声,然而李素问却不同意我的看法,她坚持要先去昆仑山,对于这种不合理要求,我当然拒绝不了,虽然现在她有一点女人的样子了,不过御姐终究还是御姐,人家一只手就能像拎小鸡一样把我拎起来,我想拒绝都拒绝不了,说得好听一点是跟我商量,实际上敢不同意就得挨打。
关于在浣花阁时的那种奇特的感受,早已被我抛之脑后,知道很久以后我才知道那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秘密。
汽车一路向西,李素问再也不会在白天吵着停车休息了,说实话,在这样的天气里,能靠在李素问身边简直就是一种享受。
晚上的时候,我们来到了山里的一个小镇,这里比较偏僻,因此小镇受外界的影响不大,很多建筑物都保持着明清时的建筑风格,虽然我们可以睡在汽车上,可是如果能睡床上,又有谁愿意睡在汽车上呢?除非是房车或者是特制的车子,其他的连腿都伸不直。
然而等我们到了旅店之后就傻眼了,就这么一个鸟不拉屎的小镇,你告诉我只剩最后一间了,谁信啊?李素问一言不发的看着我,那眼神仿佛是在说:自家养的猪终于想拱白菜了。当然,同居是不可能的同居的,我同不同意倒不重要,重要的是李素问不同意,她要睡床,让我滚去睡车上,父系氏族相较母系氏族最大的不同点就是男女在生产中占的地位不一样,而这一趟出行明显是以我为主,所以按道理讲她应该听我的才对,然而道理终究只是道理,我可以保证,如果我敢提出不同的意见,她肯定不会对我手下留情的。
我走出旅店,车子就停在外边,这家旅店修建的位置很不好,小镇门口一个大大的石门,门上挂着一个匾,上面用红色染料涂写着永安两个大字,这两个字歪歪曲曲的,不像是简体字,但我看着这熟悉的轮廓还是勉勉强强能够认出来,旅店恰好就靠着小镇的入口。我们刚到这座小镇的时候,其实是不打算住这里的,好奇心让我们驾车进入小镇转了一圈,结果我们又回到了这里,因为小镇上只有一家旅店。
不知道是不是封闭太久了,这座小镇和外边的小镇很不一样,我一往见过的所以村庄小镇,没有一个像这座小镇这么整齐划一,小镇的大门朝两边延伸出一条线,没有一间房子超过了这条线,我刚刚在这里逛的时候已经走遍了这个小镇,这里的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各有一个大门,但是旅店却只有东门这边有一个。
我来到一家超市,说是超市其实不过是一个小卖部,之所以叫它超市,是因为小店外边的大门上挂着一个超市的牌子,至于具体是什么超市我已经不记得了,现在想起来那段经历就像是在做梦一般。
我在超市买了一瓶矿泉水,一瓶可乐,一包烟。其中矿泉水是我真正需要的,在车上待了整整一天,虽然旁边有一个生物空调可以调节气温,但长期坐着确实是非常不舒服,食物车上有很多,不过水却没有多余的了,上一次喝水还是在天池中。
日色渐渐暗了下来,夏季的白天是很长的,盛夏的时候晚上八点多天也不会黑,小镇的街道并不是水泥路,而是青石板路,这种材料的路不是很耐压,我看到我的车旁边的路上有两道明显的裂纹,下面的路面都被压得粉碎了,裂纹一直延续到旅店前,但是除此自外就再也没有别的裂痕了,就好像一直停在那里,当然,这不太可能,于是我很快就排除了这种情况,然后列出了另外两种可能。
我点起一支烟,开始思考这二种可能。
第一种,司机下车的时候也发现了这种情况,身为一个多年老司机,他肯定知道这是因为自己的车子太重了,于是他原路退了回去,轮胎走过的痕迹不差一丝一毫。虽然这种可能性确实不低,但这也太过玄学了,因为旅店虽然在大门旁边,但距离大门还是有一些距离的,进入大门后需要转一个弯,朝旁边走一小段距离才行,但是就是这个弯,让我排除了这种可能,试问,有这种车技的人会把车开进来?这种路面我都能看出来不抗压,他能看不出来?更何况压碎了路面难道感觉不到?非得走到旅店门口才停下。
第二种可能就是人性了,很简单,如果小镇上的居民发现有一个外来的司机压坏了他们的路,这些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那么司机很有可能就会赔钱了,但是赔钱应该赔多少钱?金额应该由谁来定?这就是个问题了,如果政府不参与这些事情,这个司机把车卖了也赔不起,正所谓不患寡而患不均,这些人可不会管路值多少钱,他们只知道要钱,如果是这样,别说把车给他拆了,就算是出人命我也信啊。
烟还没抽完,我就已经把烟头摁熄了,这里的烟估计是盗版,抽起来一股浓浓的白纸燃烧的味道,小镇上没有垃圾桶,我也不矫情,随手就把烟头扔在了路旁的阴沟里,然后拧开矿泉水灌了一口,抽烟后喝水是我的习惯,不然总觉得嘴里有一股味道。
一个乞丐打扮的人来到了我身边,我扭过头不看他,平日里我是很讨厌这一类人的,除了个别已经丧失了劳动能力的人,其他的大多是以此为行业的人,正所谓君子救急不救困,虽然我不是君子,但是我没钱啊,所以我从来都没有给过他们钱。
“这瓶可乐可以卖给我吗?”
我本来以为他会问我要钱,小镇与世隔绝,所以他不太可能是从其他地方过来的,也就是说他应该是长期生活在这里,那么看到一个不熟悉的外乡人想宰一波很正常,但没想到他是这个想法。
我把可乐递给了他,虽然我反感乞丐问我要钱,但如果是吃的喝的这些东西,我还是会适当给予帮助的,毕竟谁都有落难的时候,不能因为某些老鼠屎,坏了一大锅汤。
“年轻人,天黑之前离开这里吧,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
那个乞丐喝了一口可乐,抹了抹嘴角,语重心长的说道。
先不说李素问还在这里,我看了看手腕上的电子表,现在已经快八点半了,虽然天还没黑吗,但和黑了也没什么区别了,但我还是敷衍着告诉他我马上就离开,乞丐好像知道我的想法,但他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