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受人之托，前来寻找姜朝的下落，你可确定他最后出现的地方是文安？”青衫公子语气平和。

她正是李素问，因为事关姜朝的安全，她不可能直接用本尊身份前来调查这幕后的推手之人，也不可能时时戴着面具，故而靠李家的神功秘籍再次改换了形象甚至是性别，以新身份登场。

张小红看了看两旁，示意护卫带着张志怀走远一点，然后才拱手道：“阁下是李家之人？”

“在下与姜朝乃是生死相交的朋友，三年多前，他突然到了灵界，说了一堆当时感觉平常但如今细品颇为奇怪的话语，然后冒雨夜出，离开寒舍，那时我并未在意，以为他去别处有事，直到前不久金家派人相询，才知道他已失踪几年，算算时间，正是他在文安的日子。”

张小红说话条理分明，先笼统地概括了自己知道的整件事情，免得没头没尾，让人听不出重点。

他看见青衫公子缓慢转身，正对了自己，气度出众，难描难言，双手依然负于背后，藏于了自身阴影里，除了修长，再看不出之前如玉般的感觉，恍若只是自己的幻觉。

“他都说了什么？”李素问声音醇厚。

这段时日以来，张小红早就将此事回想多遍，没有思索，直接回答：“姜朝突至灵界，在下很是惊喜，因为自继承家业以来，与四处奔波游历的他们已少了联络，不仅许久未见，书信往来也由于他们居无定所而变少。”

“那日，在下于家中设私宴款待姜朝，酒到酣处，他感慨道，‘人生在世，死不要紧，反正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纵使至亲好友，一旦事随时移，也会因为没有希望而渐渐麻木与适应，从悲痛中解脱出来，最怕的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亲朋好友日夜担心，四处寻觅线索，始终处在悲伤、急切和盼望之中，难有欢颜’。”

“当时我以为这是他闯荡江湖遇到某些事情带来的感慨，并没有太过在意，哪想得到他真的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了。”

也就是说，姜朝不是遭遇意外变故而遇害失踪，在此之前，他便有所预感……那他有没有刻意留下线索？若没有留下线索，又是因为什么……李素问负手静听，青衫随着冬夜寒风轻轻飘荡，衬托得他渊渟岳峙：“你可曾问姜朝来灵界之意？”

张小红叹了口气：“肯定问过，他言有事路过文安，顺便来看我这至交好友，我那时毫无怀疑，觉得姜朝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欺骗我。直接便信了，只追问了一句是何事情，而他含糊其辞，说非是要事，不用担忧，随即岔开了话题。”

这件事情对姜朝应该颇为重要，但他又不希望别人知晓……李素问若有所思点了点头：“当时你可曾注意姜朝的状态，是满腹心事，还是踌躇满志，或者犹豫不决？”

“若他表现得异常。在下早就察觉了。”张小红苦笑起来，略一沉吟道，“若说与以往不同的地方，其实有一点，姜朝原本拙于言辞，不关心蜚短流长，全身心都在苦修磨砺之上，但那日他少见得提及江湖上有名的侠侣们，似乎颇为艳羡。被我嘲笑了一通，说他年岁增长，见识丰富，终于开‘窍’。知道想女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