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朝这次出门是带着我一起的，本以为我可以知道他正在做的事情，没想到他既然是偷偷潜入别人的府邸杀人去了，我修为低下，自然不能同行，至于事情有没有办成，听听墙内的声势就知道了。

于是，我们二人施施然往食为天走去，街上行人渐多，早市热闹喧嚣。

我们走出几步后，柳府传出一声声惊呼，一声声喝问，奔跑声往外，显得兵荒马乱。

嘿嘿，看着我怪异的目光，姜朝笑了笑，步伐不急不缓，拐入了前往食为天的大街。

等到柳家分派好人手，追出府邸，早就看不到姜朝的背影了，大街上诸多青衫佩剑的士子。

提着酱牛肉和猪头肉，姜朝很快回到了就在附近的兴隆包子铺，而柳家之人还没搜索到这边，还在排查柳府附近的青山佩剑者。

“喏，给你们一包。”姜朝笑眯眯打着招呼，扔了一包特意分开的肉食给掌柜和伙计。

掌柜和伙计赶紧道谢，觉得张主事的表弟比堂弟慷慨好多。

进了院子，推开房门，姜朝看到张小红正在擦拭酒坛上的灰尘，显然是多年陈酿。

他揭开封口的红纸，一股桂花清香和酒香混杂溢出，让姜朝忍不住多呼吸了几口。

“回来这么快？”张小红随口问道，他觉得姜朝人生地不熟，找路都得花费点时间。

姜朝笑嘻嘻放下猪头肉和酱牛肉，大摇大摆坐下，给自己斟了一碗桂花酿，一口喝完，然后夹了一片猪头肉和酱牛肉放入嘴中咀嚼，一个肥而不腻，一个嚼劲十足，果然都是美味。

“好酒！好肉！”他赞了一声，解开包裹，取出柳弃之剑，放到桌上，微笑看着张小红，“我顺路去取了一把剑。”

张小红仔细一看桌上之剑，目光顿时凝固，瞳孔收缩。

张小红表情失控，异常精彩，沉默片刻，低声问道：“断江剑？”

“是。”姜朝一脸无所谓地喝酒吃肉。

张小红再次沉默，没有去问柳弃的下场，他以断江剑成名，剑不离身，剑若再此，不是人废，就是身亡，两者没有显著区别。

仔细算一算，扣除姜朝去食为天买猪头肉和酱牛肉的时间，他前往柳府，杀掉柳弃，飘然离开，总共不过半盏茶！这还是他路上身法全开，而非悠然前往的情况，否则岂不是一照面就搏杀柳弃，在所有人反应过来前扬长而去？

柳弃是成名多年的剑客，通玄已开，内天地小成，若能一两招之间杀掉他，这份实力绝对超过部分九窍！

“我才从地窖中找出这坛酒……”他低低说了一句，伸手接过柳弃的断江剑，摸索着剑锋，就是它挑断了自己堂弟的手筋脚筋，让他断了武道之路，他都打算找一找什么药物能痊愈这种伤势了。

“嘿嘿。”姜朝笑了一声，要的就是张小红这种反应，酒没开，人已杀，血未冷，这才是剑客范儿。

他享受这些感觉，但并不会为此付出大的代价，一般都是顺势做一做，不能就算了，他内心始终还是比较理智和清醒的，就像绝对不会为了逼格去兑换一些华而不实或迟早会自然拥有的事物。

当然，像他这种危险的想法我是绝对不会苟同的。

张小红将断江剑递回给姜朝，这是他的战利品：“柳弃被杀，你又初至，柳家肯定会怀疑到我们身上。”

“怕什么？”姜朝不甚在意，再次斟了一碗酒，这桂花酿入口清甜，回口火辣，端得是好酒。

张小红疑惑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半点也不放在心上。

姜朝灌下酒，夹了一粒张小红准备的蚕豆，咀嚼了几下才道：“表哥，你没有大派弟子的自觉啊。”

“嗯？”张小红微微皱眉。

姜朝笑呵呵道：“红衣楼不是是一个世俗势力，肯定会首先维护自身的世俗利益。”

“你在蓉城，就是红衣楼的象征，虽然没有权利也没有势力让柳家交人，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回护凶手，毕竟你堂弟非红衣楼弟子。但若反过来，他们又何曾敢上门动手，逼迫你交人？这形同对红衣楼宣战，纵使巴蜀儒门也不敢冒此全面冲突的危险！而且他们也不会想惹出红衣楼背后的高手，将事情闹大。”

“至于刺杀，谅他们现在也不敢，此时不是风平浪静的局势，不是偷偷找个左道高手，杀完远遁。让红衣楼追捕，就可以瞒天过海的，目前你要是出事，门中肯定会派人来。到时候一了解，就会直指柳家。”

“不管你师叔到底存了什么心思，收了什么好处，一方主事被杀。他绝对没法再隐瞒，纸保不住火的。”

张小红微微颔首，还有点疑虑道：“若是有证人证物指证你……”

“哈哈。”姜朝笑着摇了摇头。“当初你堂弟被挑断手筋脚筋，不也是众目睽睽之下，柳家怎么说？说你们罗织罪名，买通证人！如今这句话可以原话丢到他们脸上，谅他们不敢闹大，让红衣楼再派人手来。”

“大派弟子，若是怕这怕那，只会让人觉得好欺负，只有强势，才能让他们记起你背后的红衣楼，记起红衣楼内的高手，记起诸多地仙高手。”

张小红释然道：“我在门内是普通弟子，一直小心翼翼，做事谨慎，到了外面，也是如此，却忘了红衣楼的地位名声。”

姜朝再喝一碗酒：“表哥，放心吧，退一万步讲，若红衣楼连类似事情都不撑腰，那你还何苦待在这种受气门派？早日跟着我浪迹天涯，快意恩仇好了。”

“这我倒是相信红衣楼会维护弟子。”张小红神情略微放松，老实说，他之前不强势，也是怕门中派来帮手，反而发现了自己的秘密，不过现在有表弟在，遇到需要光明正大动手的事情，就由他出面，自己暴露危险大降。

姜朝横练功法已成，区区桂花酿，根本不可能喝醉他，反而越喝越清醒：“表哥，你师叔处事很有问题啊，不知是胆小，还是别有原因？”

“或许年纪大了，想着退路，想着养老。”张小红猜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