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一看,见是平常较熟的武馆弟子张俊,顿时撇了撇嘴道:“男子汉大丈夫,哭什么哭?”
张俊十四岁,学武四年,剑法小成,他对剑法专心而热忱,经常因为买到的某本剑谱有自己不认识的字而向姜朝请教。
张俊擦了下眼睛,眼眶红红,倔强道:“我没哭!”
“嘿,比武输了吧?”姜朝看了看他手背的木剑伤痕。
张俊猛地将右手藏到身后:“我,我只是一时大意,唉,你又不懂这些。”
“谁说的?我可是武林高手!”姜朝半真半假地笑道。
张俊似乎也想找个倾述对象,闻言,并不当真,苦恼沮丧地道:“武馆大比在即,我今日却又败给了师兄……我们明明实力相近的,为什么我总是会输!我,我觉得何师父对我很失望。”
姜朝用右手煎饼果子书册拍了拍左手手背,兴致盎然地道:“怎么输的?比划来看看。”
张俊看了姜朝一眼,闷闷道:“姜先生,你嫌我还不够难过吗?而且你看了也不明白。”
他说话的同时,将右手从身后伸出,拾起了地上的木剑,眉头微皱,对自己今日怎么总是输给师兄异常不解,耿耿于怀,以至憋闷难消。
“第一次,我使一招苍松迎客,五师兄应对仙人指路,在我变招为碧海潮生时,他接天涯陌路,打中了我的手背,他以前没这么高明变招的……”张俊自话自说地舞着剑,描述着今日的比武。
他并非重视姜朝的意见,仅仅是抒发内心的耿耿于怀,复盘战斗,找出问题,争取明日取胜,不让馆主师父失望。
姜朝将拿出煎饼果子吃了起来,等到张俊练完,呵呵笑道:“听说什么武馆大比将近,你师兄找高手指点一下很正常嘛,不能总拿老眼光看他。”
“对啊!”张俊恍然道,“师兄父亲是燕京的大商人,颇有钱财,必定是请了高手指点!”
说着说着,他头颅低下,神情沮丧,自己父母每日操劳,也仅仅是供养得起自己在武馆练武,再无余财,拿什么请高手指点?而且若不是馆主束脩收得少,自己根本没这个机会!
所以,他很感激何馆主,不想他失望,也很想早点出人头地,自食其力,不让父母总是如此劳累。
这次的武馆大比是个机会,但自己看不到一点希望!
姜朝带着揶揄的笑容道:“你可以向我求教啊,我可是高手,真的是高手!”
张俊没精打采地抬头看了姜朝一眼,只见他宽袍大袖,文质彬彬,有种腹有诗书气自华的感觉,苦笑道:“姜先生,别打趣我了。”
平日里所见,姜先生很少出门,是少有的守得住浮躁的读书人,做事不疾不徐,虽然闲散,却又异常刻苦,若有文字上的问题向他请教,总是没什么架子,笑容灿烂,随和有趣,而且喜好美食,常常穿行于大街小巷,生活状态总让自己想到“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这句诗。
但自己遇到的不是学问上的疑难,而是武功,看姜先生年纪也不算大的样子,纵使儒门有六艺,亦顶多刚入门。
“你可以试试碧海潮生后接仙人指路。”姜朝笑眯眯地说道。
张俊更加无奈:“姜先生,这怎么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