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过几条街后，他突然转向，直接走向大悲阁。

既然怀疑大悲阁东家，就得直面他，试探他，不能什么也不做，任由怀疑发酵，酿成大错。

今日大悲阁的守卫轮换了一批，就连镇守五楼的也不是之前的那一名剑客了，而是东瀛浪人柳生平原。

他年少时不算出众，但基础打得异常扎实，过了三十后，别人遇到瓶颈，他依然稳步前进，如今三十九岁了，距离打开天地之桥只有一步之遥。

柳生平原脸如锅底，络腮胡子，身量极高，手长脚长，提着一根丈八蛇矛，站得渊渟岳峙，看到姜朝，认得他的身份，侧身让开。

若是平时，姜朝少不得与这等高手切磋，可他现在满腹心事，无心出招，直接越过，登上了五楼。

天高地阔，大江横流，奔腾不息，姜朝的视线为之一展，胸怀顿时舒缓。

青衣小帽的大悲阁东家坐在靠窗的桌子旁，望着大江，喝着水酒，背影悲伤而寥落。

他的紫砂茶壶摆在面前，依然有茶香阵阵。

姜朝走了过去，坐到大悲阁东家对面，语气平和地道：“楼主有伤心之事？”

大悲阁东家全白的须发抖动了一下，叹了口气：“有几名朋友横死，心中难免悲切，既怨援助失时，又恨仇人无踪。”

“不知是何人敢开罪楼主？”姜朝心中一动。

大悲阁东家摇了摇头，将紫砂壶拿起，就着壶嘴，喝了一口浓茶：“江湖艰险，老夫一路闯荡至今，哪还缺了仇人？姜公子不也是如此，莫名其妙就被栽赃陷害，险些丧命李开山之手？”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姜朝故意苦笑道。

竟然直接提栽赃陷害之事？

大悲阁东家收敛起悲伤，呵呵笑道：“不过姜公子亦是实力超群，这才能逢凶化吉。”

“当不得楼主夸，只是凭宝刀法器之利。”姜朝谦虚了一句，等待着大悲阁东家的继续夸奖。

大悲阁东家摆了摆手：“若是实力不济，纵有宝刀，又能发挥得了几分？能以人仙的实力从天人合一地仙巅峰者手下全身而退，又有几人？当日风云变幻，几有地仙之威，姜公子实力可见一斑。”

“多谢楼主夸，不过你怎么仿佛亲眼所见一般。”姜朝试探了一句。

大悲阁东家笑道：“老夫当晚与王不留行在大悲阁喝酒。临高眺远，城内有风起云涌之势。又岂会没感应？只不过慢了一步，未能阻止罢了。”

是真的没有涉足此事。还是刻意找人做的见证？姜朝并未打消怀疑，继续与大悲阁东家闲聊。

聊着聊着，大悲阁东家说起了自身闯荡江湖之事，几多危险，但最终都遇难成祥，姜朝也顺口提及了灵界的遭遇，李素问是他遇到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强大敌人，其他要么身残志坚，对付自己时伤势极重。要么实力没有那么大的差距。

“灵界？”大悲阁东家兴致勃勃问了一句，“不知灵界李家家主风采依旧否？”

“楼主认识灵界李家家主？”姜朝轻吸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