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之间,长街干净,只余两人遥遥相对。
到了姜朝和铁心道人这个层次,交锋首重心灵气势,若是被人压制精神,埋下种子,或者心灵出现破绽,十成功力往往发挥不出六七成,在相差只得一两线的情况下,失败等于注定,毕竟谁没点压箱底手段,只要抓住破绽,手段尽出,一轮猛攻后对手也许连杀招都没机会用出!
更别说天下之大,奇功妙法无算,如果心灵漏洞较大,雷霆真意,乃至移魂大法都能教对手如何做人。
当然,若是修炼的魔功,也许负面情绪越重,发挥的战力越强。
长街之上,感应气势而不明所以退开的民众,纷纷缩到一边,探头探脑看着对峙的两人。
一人羽衣古冠,立在那里如天神下凡,威严,尊贵,浩瀚,渤大,让人几有膜拜之心,同与天地而高于天地,另外一人黑衣劲装,腰挎长刀,玉树临风,落落而立,整个人笔直锋锐,仿佛一口出鞘之刀,不过这种气势在变化,就像龙归大海,虎入山林,与周围环境渐渐融洽,给人无懈可击的感觉。
青石铺就的长街近二十丈宽,蔓延百丈,层红竟染,空空荡荡,秋风拂过,荡起多少萧瑟,一时几多余晖。
高手啊……再不识货的人都油然而生类似念头。
长街左侧的酒楼内,荆州镖局少镖头杨峥宴请着覆海蛟柳白,以全不打不相识之意,几人言谈正酣,忽然感觉外面惯来喧哗热闹的长街鸦雀无声,安静得诡异。
他们疑惑转头,望向长街,看到了对峙中的姜朝和铁心道人。
“有人比斗?”杨峥对类似情况再熟悉不过了。
由于相隔较远,柳白难以真切把握两人的气势,只觉都非同小可:“恐怕不是普通高手。咦……”
他忽然轻咦了一声,认出了姜朝的身份:“黑衣男子是午时旁观描述战斗之人,红衣楼张小红的同伴。”
“是他?用刀不用剑,当非红衣楼弟子。”杨峥恍然,“从午时之战观,他眼力不凡,武功看来也不错,不知对面年轻道人是谁?”
“从他衣着外饰,八成是武当山弟子。”柳白若有所思道:“当是一场龙争虎斗。”
他们的猜测,他们的议论。姜朝已完全听之不到,精气神意高度集中,眼里只有对面的铁心道人。
铁心道人周身灵力鼓荡,巍峨如山,尊贵似峰,压得周围气流微微颤抖,状似天地在膜拜主宰,气息荡开,隔绝了所有窥探。让姜朝心灵映照之中,模糊一片,无法把握到他的灵力流动和身体反应。
这样的交手,姜朝已经历不少。无论李开山,还是诸葛遗策,他比铁心道人要强,故而心灵没有半点涟漪。依然借助元神外放和种种技巧,与周围环境勾连,姿势和长街一体。似乎若有来袭,则天地共责,长街翻覆,难以抗衡。
铁心道人没有让姜朝的气势继续攀升,忽地伸手握刀,鞘上星辰璀璨,如光阴横流。
刀光亮起,如水波摆荡,皇恩照破古今。
气机牵引之下,姜朝右手几乎同时抓向刀柄,快得只剩下残影。
铮!长刀拔出时,铁心道人已一刀斩出,刀光先是一点,至简无招,接着迅速扩散,无数变化演绎呈现,刀光纵横,铺天盖地,逼近身前。
姜朝满眼都是刀光,上下左右皆感觉有刀气,仿佛一点星星之火掀起了燎原之势。
刀光如火,侵掠一切。
姜朝心中有所明悟,这应该便是南明离火蕴含的一种刀道精义,铁心道人虽未演地仙杀招,但也没有任何轻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