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冯九带特侦小组全体組员,来到特务机关与日委特侦处之间的路段上,实地勘查和选择了伏击地点。
日委特侦处的驻地,在油坊桥路的商务馆,该地距日军特务机关驻地直线距离不足一公里,但由于步行中要穿过一街两巷,曲里拐弯,实际路程已超过一千米。在这条超过一公里的必经之路上,冯九和赵红愈最看好的伏击地点是公主巷——相传明朝时期,这里出过一位哺乳公主的奶娘,后来不知当地人是为了炫耀,还是为纪念,反正是不伦不类的有了这条公主巷。
公主巷南北走向,巷宽不足两丈,两边房屋栉比鳞次,高矮不一;更让冯九和大家共同看重和满意的是,公主巷的中部,有几处平顶房屋最适合居高临下打伏击。如果从巷道东西两端再一堵击,这场伏击战定然是胜算十足。有这样的地理条件,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估计江若愚手下那百余名黑狗子,最侥幸也将死伤过半以上。
勘察毕,冯九带大家走进巷尾的一家叫七里香的茶馆。这茶馆地处僻静,营业多在夜晚,白天少有人至,老板是地下党可靠的基本群众。事前约好,这里是冯九与地下行动大队的三位小队长见面、和布置战斗任务的地方。冯九看表,距相约的时间还很早,于是他和大家一边品茶,一边等候着。
自到江城以来,小组成员们,先后按赵红愈和冯九的分工不同,大家基本上都是各忙各的,相互之间分多聚少,大家今日见面后都十分亲热,特别是爱说爱笑的任七,他从巴谷头上起,再到牛平、周天池和左云止,无一不攀谈玩笑几句闲话,闹得大家嘻嘻哈哈,充分享受久别重逢式的快乐。当然,他们的嘻嘻哈哈是有分寸的,快乐而不见喧哗。
七人围桌而坐,喝茶中,冯九告诉大家,今晚的战斗中,有地下武装中的三个行动小队予以配合,人数正好是九十名。根据眼前这条公主巷地形,冯九计划把地下武装中的九十人,二一添作五地分为南北两个小组,分别埋伏在公主巷的南北两头等候着敌人。
等待敌人进入公主巷之后,我南北两个小组同时向中心推进,一边迎头痛击,一边堵住敌人屁股打,把敌人压制到中心平房地段;而特侦小组的七个人,分为两个班,分别据守在东西两边的平房顶上;当南北两头把敌人逼近平房前面时,平房二岸同时开火,居高临下,有效的杀伤敌群。
“大致部署就这样,”冯九扫视大家问,“你们看怎么样,有没有信心打场漂亮仗?”
牛平抢先说:“这叫巷道子赶猪……”
“牛子他胡乱用词。”巴谷纠正道,“这叫关起巷子打狗!”
任七摇头不屑道:“嗨,你俩这叫大哥莫说二哥,你们的用词都不当,这应该叫陆空一体战。”
马天池含笑说:“答非所问吧。组长问我们的是,有无信心打场漂亮仗。”
“有!”“有!”
“当然有!”任七说,“组座这招城中打援,选场合理,布置独到,打起来定是痛快淋漓,岂止是有信心,简直就是巷道子捉鳖,稳操胜券!”
左云叫唤道:“喂、喂,只听说有则军事术语叫围城打援,七哥这‘城中打援’典出何处,生编滥造吧?”
“不不,不是生编滥造。”任七故作认真地想了想,“典出《三十六计》吧?”
“呵呵,是吗,”左云笑道,“那一定就是你的任氏新编《三十六计》了——不对,应该是任氏《三十七计》,因为还得加上一条巷道子捉鳖。奇了怪了,哪家都把甲鱼养在街面上了噢,真是!”
大家都笑了,冯九也笑着搖了摇手,待大家静下来,他问身边一直含笑不语的赵红愈,道:“红愈你还有什么看法吗?”
赵红愈搔搔头说:“是这样噢,我首先肯定,这个伏击点的确很好很好,但由于它太好了,江若愚怎么办,我们把他也打死在那里吗?”
赵红愈的话石破天惊,大家都愣住了。因为大家都明白,这场伏击战可以打死所有的敌人,却要留下江若愚,留下他回去继续提供情报,这才是冯九全盘计划的最终目的。可眼下这个伏击点,正如赵红愈所说,它太好了,到时战局一开,枪弹横流,即使全体战士都注意,都给予相应的关照,但谁敢保证江若愚不被流弹所击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