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九淡然一笑道:“将军你太小看日本人,太小看他们的武士道精神了。日本这批侵华斗士全都是一群着魔、发疯的家伙,为了他们所谓的圣战,自我切腹时,就像杀猪杀狗一样,毫不皱眉头。有这种武士道精神的人去重庆,吉田会担心他向敌方泄露机密?”
肖西驰震惊中强力掩饰着内心惶恐,再想想自己近期一连串麻烦事情,全都拜那只红蝎子所赐时,他终于缓缓站起,沉沉地一掌拍在桌子上道:“我誓杀此贼!”
“而且要快。”冯九说,“据我所知,川上一谷这次虽然幸免不死,但已不被重用。现在正混迹街头,形同日本浪人。出了这种现象,只是吉田一时尚未想起他的可用价值,不过这仅仅是时间问题,凭吉田雄一的那颗狡猾的脑袋,你想想……”
肖西驰抱拳施礼道,“承蒙指点,这件事情,我一定抓紧办理。现在我想请教的,还是谭云鹤等人的事情。听冯兄刚才的口气,好像倒是小事一桩了;可我才识短浅,一时间的确想不出如何对付,故请冯兄不吝赐教,肖某日后定当厚报。啊?”
冯九看看眼前的肖西驰,再也没什么高傲可言的可怜相,不由陡生反感,陡生厌恶,却又只能极力敷衍道:“将军不必过分客气,人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嘛,哪里是你才识短浅,我又岂敢奢望厚报呢?不过,冯九敢请将军记住:现在是国共合作时期,你我之间,只要不过分地作出一些亲痛仇快的事情,冯九即当佩服和感激将军了。”
肖西驰连连点头道:“那是当然,那是当然。”
冯九说:“其实,对付谭云鹤等人的方法很简单,你只需以案件存档为由,写一份案发始末与解救经过的材料,让三人小组人人过目,并人人签字画押即可。试想,谭云鹤等人,痛遭打击之后,现在必有一副急于回重庆的心态;同时他们也深知将军你的厉害,你名正言顺地让他们签个字,他们敢不签吗?一旦他们签了字,又岂敢出尔反尔,作茧自缚地到戴老板面前去捣将军你的鬼呢?即使他们敢,戴老板能信吗?”
“哎呀,茅塞顿开,茅塞顿开!”肖西驰高兴得像猴一样弹起来,又咚一屁股坐下去,最后一拳擂在桌上说,“冯兄啊,冯兄,我过去说什么来着,我说豹头冯九真乃神人也!你看这,真是一则妙计安天下呀,佩服,佩服,太佩服了!”
由于肖西驰刚才拳头擂在桌上的一声响,何香茹应声扑了进来,她两眼如梭一般,在冯九和肖西驰脸上扫视一阵,说:“哦,你俩这是高兴呀?”
冯九见对方的手从腰间枪把子上放了下去,不由笑道:“何小姐可真不愧将军的‘红颜保镖’啊,稍得动静,即荷枪上阵,羡慕,羡慕,太羡慕了!”
何香茹一听此话,居然粉面含羞,一时尴尬。看来这“红颜保镖”只是人们私下称谓,并非公开。冯九如此冒昧,的确让那女人粉脸发躁,但她语气仍平淡地支吾道:“冯先生你真会开玩笑。我这只不过是,以为站长缺酒生气罢了。”
“嗷嗷,来的是时候,你也该来陪冯先生喝个酒了。”肖西驰圆场道。
冯九趁机说:“肖将军客气,冯九告假,我去趟洗手间,去去就来。”
肖西驰抬手相请道:“好好,冯兄快去快来,我兄弟今天要喝个尽兴,一醉方休!”
冯九出门之后,何香茹又看看侍酒生,欲言又止。肖西驰见状说:“别顾虑,这家酒楼我熟悉,侍酒生全是货真价实的聋哑人,他什么也听不到的。”
何香茹这才靠近肖西驰问:“站长,谈的怎么样了?”
肖西驰低声说:“过半吧。此人太厉害了。他看待事务洞若观火,敏锐练达,什么难事儿对他都能迎刃而解。刚才,他算是又帮了我很大的一个忙呢。”
何香茹问:“那,我们的原计划?”
“不变。”肖西驰阴冷地说,“我刚说过,他太厉害了。此人不除必为后患。”
“时间呢?”
“以我掷杯为号。但你们出手一定要快,要果断。看出来了吗,这人不仅思维敏捷,身手更是不可轻视!”
何香茹点头:“看出了,豹头环眼,是个狠角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