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铁汉走近冯九汇报并请示道:“报告组长,军统今天实到鸿宾楼五十九人,被击毙四人,被俘关押的五十五人。请组长指示,那些在押人员及这位肖站长,如何处理?”
冯九看一下手表,当着肖西驰的面说:“时候不早了,这么办吧,你们送肖将军楼下先行登车回府。随后,再释放所有在押人员。还有,在肖将军上车之前,你要小心地摘下他后背的高爆炸弹。注意,切记小心!”
“是!”
送走了狼狈而灰溜溜的肖西驰,铁汉拿着所谓的高爆炸弹,眉飞色舞地跑近冯九说:“组长你太厉害,太厉害了!这不明明是一颗窃听器吗,哪里是什么高爆炸弹!”
冯九接过窃听器,摇头笑道:“这哪里是我厉害啊,全都是红愈那个鬼机灵干下的好事,也许他那会儿一时情急,弄了这个滥竽充数而已。”
“不过也悬呀,”铁汉说,“红愈同志这招,面对的可是军统,可是何香茹耶。”
赵红愈一旁笑道:“军统怎么了,何香茹婊子又怎么了,你认为军统那些狗儿的全能呀?何况物无定制对不,谁敢怀疑我这算盘珠大的东西就不是高爆炸弹呢,谁敢拿他们站长大人的狗命开玩笑?”
铁汉说:“那倒也是,除了那个该死的,不知深浅的美女特务,没人敢再以头试刀了。”
冯九离开鸿宾楼时,天已傍晚。他思想迅速地梳理了一下鸿宾楼的经历,概括起来,鸿宾楼之行,除了为川上一谷的归宿作了个较好的安排外,还有就是从肖西驰口中,获得了与赵黑虎极为不利的情报。除此,整个一场闹剧中纯为鬼打架,全是那位自命不凡、而又庸人自扰者挑起的无故生端。
不过,由于有了上述两点收获,他仍然感觉不虚此行。特别是有关赵黑虎的情报,他认为得来及时又十分重要。吉田雄一和军统的两路特务齐集战地医院,全奔黑虎而去,而且正预谋着炸医院,劫持赵黑虎,足见日本特务有预谋、有准备,人数也一定不少。情况如此严重,如果不及时通知部队,尽快抓捕特务,一旦特务们的行动得逞,那结果就不仅仅是赵黑虎一个人的安危问题了,而是势必危及整个战地医院,伤害众多伤员。倘若真那样,部队的损失就太大了。
冯九心里明白,截止现在,知道这则情报的人,只有他和赵红愈——不,应该还有左云。因为有窃听器的缘故,在肖西驰向他“提供”这则情报时的同时,左云一定全都听到了。
冯九不知道,左云得知其父不幸和危险之后,会紧张伤心到什么程度,因此他除命赵红愈赶去狮子巷,安慰并稳住左云情绪外,自己则抓紧时间赶去找到胡先生和老板,他知道,如今只有依靠组织,才能尽快与部队取得联系,才能尽快让战地医院化险为夷。
电话亭里,冯九首先同胡先生联系上了,他申明有重要货物(情报)交老板过目,务求老板亲到新一号货栈(新一号联络站)清点和验收。
这个新一号联络站,是因沈洋逃脱之后重新设置的新联络站,地点与狮子巷不太远。冯九很快就赶到了,稍等一会儿,胡先生和韩思岳先后到齐。冯九来不及寒暄,即简明扼要地,向韩书记汇报了与赵黑虎有关的情况。
韩思岳听过汇报,十分镇静地,首先吩咐旁边的胡先生草拟电稿,然后转过脸来对冯九说:
“冯九同志,这个情报如果真实的话,那就太及时,太重要了。现在我们应该考虑的问题,是不是肖西驰为了某种目的,同你谈话时别有居心、或者只是信口开河呢?否则,他怎么会如此轻易地,向你泄露这么机密的事情?”
冯九解释说,情报应该是真实的,肖西驰之所以敢于向他说起这段话,是因为肖西驰的狂妄,料定冯九今天逃不出他的魔掌而必死鸿宾楼。所以在肖西驰的意识中,天大的机密,也只是对一个将死之人谈谈而已,没有时效。
“噢,如此说来,这份情报就有一定可信度了。因为它是你冯九用生死风险换来的。”韩思岳不再犹豫,他接过胡先生草拟就的电文,迅速看过之后,即签了字道:“马上发报!并请部队首长回复结果,以便我们予以必要的配合。”
至此,冯九如释重负,他仿佛见到赵黑虎已经得到了部队保护似的长吁了一口气。
当胡先生去发报的时候,冯九再次详细地向韩思岳述叙了鸿宾楼的经过。最后他检讨并感谢道:“韩书记,今天这事出我意料之外,是我轻敌了。同时我当感谢您和胡先生,如果没有组织上及时调兵援助的话,今天,鸿宾楼里或许是另外一种结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