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江若愚已经回家,其父子相见谈话在即,这情况令赵红愈非常高兴,差点没有蹦起来。豹哥精心设计、大获全胜的一战已经过去五天了,而“打草惊蛇”计划中的草是打了,却迟迟不见蛇惊,不见结果。以致这五天以来,他像冯九一样很期待,甚至比冯九更期待,更焦虑。因为这监听,毕竟是他赵红愈想到并操办起来的,如果就这么长期蔫巴着,长时间不见效果,那他赵红愈的脸面往哪搁?为此,这几天他内心总有一种莫名的忐忑不安。其实,赵红愈这份担心是可以理解的,因为他和冯九要的结果,是对手心理方面的,是重创重压之后对手的恐慌;要的是摧毁江家父子心理防线,要的是其自乱阵脚。
可这目的能达到吗?
江仕航其人心思缜密,是个真正老奸巨猾而又十分沉稳的角色,这种人的心理素质绝非等闲,他会不会因为遭受打击就恐慌就上套呢,这的确都是个未知数。时间,特别是时间——是人遇事都有个心理防线,而人心理防线上的溃败,多半溃于突然,溃于猝不及防时;相反,时间又能使人冷静,使人找出事发根源和应对方式。
可这时间都过去五天了。五天时间,一百多个小时呀,这段时间江仕航能够想清楚很多问题,那种突遭打击的恐慌,还能在他身上起作用吗?
不过事已至此,管它呢,好赖马上即可见分晓。
赵红愈想到这里,为了摆脱此刻无谓的担心和思考,他问左云道:“机器都正常吗?”
左云说:“正常。放心,不会误事的。”
“很好。”赵红愈说,“那趁这会儿没事,抽这段时间,我向你汇报一下今天外面的情况?”
左云故显诧异道:“汇报?你今天怎么这么客气呀?听你‘汇报’不敢当,高兴的话,说个大概我还是愿意听的。因为你带去的窃听器有问题……”
“真的?”
赵红愈居然陡生一种莫名的高兴,原以为自己带去的窃听器“泄密”了重要机密,才有担心左云的那份心情,那种顾虑,这下好了,原有的担心,这会儿像是拧松了泄气阀似的,咝咝地排放着。但他知道这份高兴不能过分明显,为了掩饰,他找出一枚窃听器,端详着道:“奇怪噢,这玩意儿也有假货?”
左云为赵红愈,也为冯九的关心感动着,感激着,却又有一种不被人十分理解的委屈而憋屈着。因此,她此刻没好气地说道:
“少见多怪。一点质量问题,很重要吗?”
“不是,不是,”赵红愈支吾道,“反正那颗哑子没有放进江公馆,没啥重要不重要的。”
赵红愈这句本无多少意思的话语刚一出口,倒是顿时打开了双方都认为的僵局。因为左云的思想又重新回到了工作上。
她说:“红愈哥,提到江公馆,我今天发现了一个问题:这几天,我们之所以没有获得有价值的情报,很大程度上,与你在那里安放窃听器时的考虑不当有关系。”
赵红愈一愣,道:“是吗,问题出在哪儿,是安放的方式不对,还是有哑子?”
左云叫道:“你笨呀,什么哑子不哑子的,捡根棒槌就当针哪?我是说,应该安置的地方你没安放,而可放可不放的地方,你倒是全安装了。”
赵红愈明显听出了左云前一句话别有含义,但他却无暇顾及地追问道:“嗷,这个问题很重要,你快说明白一点,是哪些地方应该安放,我没安放,哪些地方又算安置多余了?说出来,看看我能不能去补救。”
左云说:“比如,你在四姨太、五姨太那里安放的东西,除监听到了一些男女之间风流中的乱七八糟,还有什么?”
赵红愈摇头道:“这个,也不能一概这么说吧,事实证明曲兰花那里还是很重要的。一是我们可以通过它掌握曲子良的内心动态;二是没准什么时候,还可让曲子良按照我们的旨意,从曲兰花口中掏出一些有用的东西。还有呢,哪里是应该安装,我没安装的?”
左云说:“我们安装窃听器的目的,是要监听到江仕航的内心秘密,或说听他招供,对不对?”
赵红愈说:“对呀,当然对。”
左云问:“可一个人的内心秘密,正常情况下他会对谁说?”
赵红愈想了想说“自然是他最亲近,最信赖的人喽。怎么了?”
左云嗯了一声说:“可是你想,作为人,作为一个正常的人,江仕航最亲近、最信赖的人应该有哪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