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红愈说着,即要求任务交给他,理由是他曾经去过那家日军特种医院,那是为了给曲子良儿子治疗哑症,为请名医,他曾三度夜闯该医院。所以,他对那家医院算是比较熟悉。
冯九同意说:“很好,今晚我和红愈进医院,牛平和马天池等人外围接应。事情就这么定了——呃对了,胡先生你同意吗?”
胡先生说:“嗨,都火上房了,救人如救火,这是我同意还是不同意的事情吗!”
冯九见胡先生急得语无伦次,不禁一笑道:“那可就说好了,我们此去,有可能又会做出一些不按常规办事的举动,到时别批评呵。”
胡先生居然一反常态,一拍大腿地叫道:“啥常规不常规的啊?他小日本鬼子侵犯践踏我国土,野蛮地残害我同胞,讲过常规么,那是国际惯例吗?去吧去吧,你们这去,做啥啥的我都不知道!我只晓得‘温酒待捷兮,壮士早复还’,早复还。”
牛平突然说:“慢,我还有意见,组座身为一组之长,每次都搞身先士卒,以身犯险,这是对小组不负责任,还是眼中无人咋的?”
“呵呵,小家伙,我支持你!”胡先生说着又对冯九道,“喂,牛子的话有道理咧。再说,此去只是侦察,营救大事还在后面呢,你看?”
冯九笑道:“好吧牛子,我接受你的意见。机灵点,遇事要听红愈的。”牛平举手敬礼:“是!”
午夜十二点,江城一派寂静。敌占区,百姓日子过的诚惶诚恐,睡梦中的鼾声似乎都屏声静气,街道上除了偶或有巡逻兵脚步声外,算得万籁俱寂。
赵红愈、牛平和马天池一同出发,同奔日军特种医院。这会儿,时间大约深夜一点钟,街道上的路灯昏黄,偏西的月亮羞人答答地躲在云层后面,弄出些时隐时现;天地一体全是灰蒙蒙的。为放过一队日本巡逻兵,他们躲避在医院对面的一堵矮墙边,静静地观察着对面医院的情况。
这家医院坐落在庄子路,原本是一家百年老字号中药房,日军强占之后,吉田雄一便将其改为大日本皇军特别医院。“特别”一词在此富有特别含义,比如将人打伤治好,治好再打伤,周而复始,往来循环,算不算特别?可这周边老百姓不谙事理,他们觉得“特别”别扭,想起来不舒服,故而有意无意中,含义不明地叫它为特种医院。其实特种又是从杂种演变过来的。因为人们原来不满特别医院,私下一腔敌意的把它叫作了杂种医院。后来,大概为了文明起见,有些人又把杂种改叫特种。再后来,人们兴许觉得杂种与特种差不多,还真的略显文明一些,随之叫的人就慢慢多了起来。由此久而久之,它也就叫特种医院了。
外围观察中,经赵红愈指点,牛平和马天池都看到了,特种医院临街一方,居中是一牌坊形的大门搂,门楼内侧两边,各耸立着日本人新建的两座岗楼,岗楼上下都有荷枪实弹的哨兵。门楼两边,东西延伸的是围墙,每边围墙的长度不下六七十米,高度应在三米以上。
赵红愈选用的出入点,是围墙东端。那里,距门楼边的岗楼哨位约四十多米远近,完全在冲锋枪的有效射程内。不过该处较其它地方相比,那里还是比较有优势。因为,那里比别处多了两棵婆娑多姿的大槐树,现在这季节,槐树树叶虽已泛黄,但落叶无几,树大枝繁仍有较好的掩护作用。
是时候了。
赵红愈和战友们相视一眼,做了一个同时行动的手式,便听嗖嗖的几声,他们横穿街道,直奔围墙东端,紧接噌地一下,三人几乎同时离地,齐头并进,借着树影的掩护,三条黑影像三枚弹丸似的,眨眼即已顺利地越过了围墙。
这一嗖一噌,不纯是形容,更不是夸张,他们的行动的确就是这么快,快得像几支离弦之箭,飞跃之间让人不及眨眼。这是特殊年代,特殊兵种练就的特殊技能,他们有时候就得和子弹赛跑。这技能,恐怕是和平年代人力所不及的,以致后世电影某些镜头必须借助特技;以致牛平到了童颜鹤发时,见刘翔百米得冠那会儿竟喟然叹息道:“那算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