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豹含笑道:“不认识哪,红蝎子?”
“啊,你是黄队副——不,是黄队长?”
黄豹点头道:“嗯,有些眼色。站起来跟我走吧,川上一谷!”
“……非要走吗,黄队长?”川上一谷很快冷静下来了,他双手轻轻地拂了拂自己油污的衣衫,再度问道:“没商量?”
黄豹瞪起眼睛问:“你说呢?”
“我说,我们有事还可再商量商量嘛,啊?”川上一谷朝对方枪口瞥了一眼说,“黄队长你知道,我虽然是日本人,但我对贵党军统,其实没做过什么,没有多少伤害呀。你看这样的好不好,你放我一马,我现在就送你一条有关共党的重要情报,很重要的,它关于冯九、关于兰溪抗日捐款。如何?”
黄豹已经看出川上一谷在耍花招,但他艺高胆大,也因职业性对情报的好奇心理,他只略显警惕地顺了顺枪口,恢复着笑脸道:“是嘛,说来听听。”
川上一谷故作神秘地向周围扫了一眼,这一眼他看到周边的人不是很多,可喜的是行人匆匆,并没有发现黄豹的同伙,但这一眼回眸之时,他已为自己选好了退路。他回头再次盯了一眼对面的枪口,内心油然着一丝希望。因为,他从第一眼看到黄豹手中枪口时,就发现那支枪口对准的是自己大腿,这说明黄豹并不想一枪打死自己,只是想活捉或打伤而已。
川上一谷的精明,让他精确地判断出了对自己有利的情形之后,即果断决定豁出去地生死一搏。于是,他装出一副欲说机密事的神情,往黄豹身前凑了凑——突然,他一招海底捞针式地掳起黄豹双腿,趁人猝不及防,猛一下将黄豹掀了个四脚八叉,摔了个仰面朝天。
黄豹落地同时枪响了,可子弹直射天空,发出了啾的一声空响。
几乎是黄豹被掀翻的那一刹那,川上一谷返身来了个浪里侧翻,即顺着那棵抱粗的柳树,噌噌几脚斜蹬,人即宛如登梯一般,眨眼便上了房屋。可是他万万没想到,正当他要越脊而逃时,竟然迎面撞上了牛平。牛平神清气定,显然在此等候多时了。双方一照面,牛平便不由分说,当胸一脚地将川上一谷踹了回去。紧接,牛平飞身而下,并于凌空之时,照准仰面朝上,欲落未落中的川上一谷,狠狠地扣动了扳机。
不约而同,就有上面牛平狠扣扳机的同时,地上翻身而起的黄豹,又气又恨地朝天一枪,而且与上面的牛平不谋而合,竟打在川上一谷的同一条大腿上,区别只是中弹部位一前一后、一上一下而已。
川上一谷一声惨叫,接着噗的一声终于落地。
当牛平着地的时候,川上一谷还挣扎着想爬起身来,可他试了几试,最终力不从心,像一只癞皮狗一样躺着不动了。黄豹上前踢了一脚,查看伤势时才看到,刚才两枪,一弹从大腿前面射入,打在大腿正中部位;而背后一枪,也就是黄豹躺地射出的那一枪,居然不偏不倚,正从川上一谷的腿弯射入,糟糕的是,子弹从腿弯穿透而出时,竟像中心开花似地,击碎了前面的膝盖骨。这下弄得后者远比前者严重,这一枪虽未要了小鬼子的命,却势必让他落下个终身残疾。
问起牛平才知道,冯九昨天与二王子黄豹分手不久,即有一种担心,担心黃豹为确保行动中的秘密,很有可能单枪匹马去捉拿川上一谷,所以他才命令巴谷、牛平轮班跟随黄豹,必要时予以协助和保护。
如今果然用上了。
至于川上一谷,惨是惨了一点,不过也算是他咎由自取,罪有应得。后来得知,仅是有据可查的,化名沈洋的川上一谷,在江城地下行队四年多的时间里,从事间谍破坏活动多起,其中一次,就因他的泄密,而致地下行动队一次性惨死三十七名战士。
经过三天准备,营救赵黑虎的行动时间,終于确定在今晚。
营救方案稍作调整:原定由地下行动队,分组担任阻击特务机关、特高课、宪兵队,以及特侦处和警察局的计划,基本不变。但经过近天调查,由于宪兵队和特高课上次损失惨重,估计吉田这次未必该部能调出多少人来,就算调出一些,也应该是士气不高之辈,因此可从该处阻击力量中抽出十个人来;其次警察局与二王子有些关系,亦可从原三十人中撤出十五个人,然后将这二十五人全部增兵到特务机关。这样一来,加上原有,对付特务机关的人,共有五十五人之多。这样做,可集中优势兵力,重拳出击、重点突破地给吉田雄一又一次惨重打击,令其从实力到精神层面上彻底崩溃。同时也可有效地,保障打援时间能坚持在二十分钟左右。
除此,一切按原有计划不变,应该准备的一切都已准备好了。现在人齐马齐,万事俱备,只等时间了。有关时间,冯九原想把营救行动安排在晚上,后来考虑特种医院有它的特别之处:万一晚上医院戒严,不肯放行怎么办?所以,他将行动时间提前到了下午六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