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九心里骂道。
从军事常识考虑,这里值班鬼子就是一个加强班的话,那这里驻军至少是一个加强排,人数应在四十五,到五十名之间。前面那个中尉,或许就是这加强排长或小队长了。
车辆被拦住了。
一位带兵的日军曹长走出庭房,验看证件,虽有井上山夫的交涉,日军曹长依然公事公办的,清点、登记了车上人数,并仔细辨认了各自长相。尔后才挥手放行。
穿过前庭即是后院。
救护车到此,就只能停在门庭之中了,因为再进去就是偌大的天井,天井方正凹形,纯一色青石板镶嵌而成。天井四周,二层楼房整洁高大,以致一楼采光不太理想,光线暗淡,给人有种阴森恐怖的感觉。再看二楼,由一楼四周明柱托起的二楼走廊,光线比一楼明显敞亮,但其气氛却遭到了人为的破坏,因为走楼四方,每边都有一位荷枪的日本士兵,他们怀挂冲锋枪,居高临下,像一只只狼狗似的游来荡去,为人制造了一种惴惴不安、宛若置身监狱与魔窟般的气氛。
一楼四周多半是病房,间数虽多,却仍显得人满为患。病房中,不时传出受过刑伤者的痛苦喊叫声,呻吟声,听得人直起鸡皮疙瘩。
冯九和铁汉率先从驾驶室跳下车来,当冯九迅速捕捉到院内情况后,顿生一丝自投罗网的感觉,品味到了一种被人“请君入瓮”之后的感受。是的,这里“瓮”的气氛很沉重。身后,与这里咫尺之距的前庭,即有重兵把守,如果稍有不慎,一旦发生战事,前庭堵住退路,这里四支冲锋枪居高临下;打起来,还真是一方瓮中捉鳖,插翅难飞的处境。
这刹那,冯九心生一丝懊悔,懊悔原制定方案时,安排上有失误:原安排二王子听到枪声之后,才能率军统打进来;而眼下这情况,一旦枪声响起,恐怕不等二王子冲进前面大门,他们这里早已经被人打成马蜂窝了。
情形是严峻的。
救护车的后门已经打开了。按井上山夫的安排,川上一谷将被抬进门庭旁边的厢房。据说,这是不成文的惯例:凡慕名求医于井上山夫的日本人,一般都安置在门庭两侧的厢房中,这里大概相当于社会上的贵宾间、优待室。
赵红愈和左云也都下车了。赵红愈看了看环境,他突然拦住井上山夫,低声道:“你这样安排,不妥当吧?”
井上犹豫说:“怎么了?”
赵红愈问:“赵旅长的病房在哪里?”
“他的,在后面032病房。”
“那就把川上也送进032病房。”
“这个……”
“别这个了,”赵红愈打断井上山夫的话说,“川上先生伤情特殊嘛,什么惯例不惯例的,惯例就不能打破呢?听我的!”
井上山夫明白了赵红愈的意思,他不能违逆,也不敢违逆,只能连连点头。川上一谷被抬下车来,并换乘上了医院带轱辘的救护担架。这种救护担架体量较高,高及人腰,下有横撑,它让赵红愈一眼相中的地方,是这种担架可以分层使用。于是,由赵红愈和左云推着救护担架,井上前面领路,铁汉和冯九断后,护着川上一谷直奔032病房。
到了032病房门口才知道,这里,竟然还有一位身挂短枪的小鬼子警卫在门口。显然,这种配备,是对重犯赵黑虎的“特殊优待”。不过因有井上山夫随行,那守门的小鬼子对新来成员并没有过多干预,只是放人进去之后,他依然忠实地堵在门口。但即便如此,这个小鬼子堵在那里依然很讨厌,他将直接妨碍、干扰很多事务。
担架推进病房之后,赵红愈悄声问井上山夫道:“门口那人,你能把他支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