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小时之后,曲兰花、曲子良同时登上了一艘去兰溪的大客轮。赵红愈与牛平也就尾随而上。但他们上船之后,便分别混迹入旅客中,很小心地与曲子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这份小心是必要的,不然被其发现有跟踪,那结果势必有些麻烦。
一上路顺风顺水。在赵红愈眼中,曲兰花与曲子良恩恩爱爱,有说有笑。从精神面貌上看,谁也料不到他们这是去赴死,倒像一对较为般配的情侣度蜜月。
两天一夜,客船一帆风顺到兰溪。
曲兰花下船之前,便放下了凉帽上的黑纱垂帘。这样,她这位兰溪前任专员的如夫人,重返兰溪古城便不会被人认出了。这女人虽然年纪轻轻,处事却相当有心机。
曲兰花下船伊始,即带领着曲子良一连逛了几条街道。从她那不见疲倦的精神头上看,这女人的确周身充满活力,精力特旺盛,难怪她床上的劲头也充足。
赵红愈和牛平不及不离地,尾随着自己的目标。
曲兰花在大街行走中,不时也钻小巷,左拐右转的,并常常是贼一般地左顾右盼,“瞻前顾后”,显得警惕性颇高;从其鬼鬼祟祟的行踪上看,她仿佛知道有人跟踪似的。看来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从江仕航身边走出的女人的确不简单。
直到曲子良深感疲惫,走走停停,叫苦不迭时,曲兰花大概也感到较为安全了,这才踏上尚武。来到这条路的东端,游到马公馆门前时,曲兰花作过短暂停留。这院落,算是江仕航留在兰溪的唯一房产,江仕航离任前曾说过要变卖,但看眼前这情景似乎并未如愿,或许人们嫌弃院子太陈旧的缘故,至今依然是那副老模样。曲兰花到此算是故地重游,论资格,她也算是马公馆的半个主人,可从她观望马公馆的神情上看,她不仅没有走进去的打算,表情也显得淡漠平常,仅像是路人对荒芜老宅扫过了两眼而已。不过往前不远,他们便在君悦宾馆住了下来。
当曲兰花和曲子良进入宾馆后,赵红愈即让牛平先回y17汇报情况,他自己则与曲兰花前后脚地住进君悦宾馆。这家君悦宾馆又叫悦君宾馆,反正意思都差不多,都是让客人喜悦的意思。观察中他发现,这君悦宾馆条件虽非兰溪第一,却也算得是顶尖。宾馆内整洁洋派,内部设置齐全,还有后来人称之的总统套间。曲兰花和曲子良住上的自然最好房间。赵红愈则稍嫌寒酸些了,鼓足劲,也只在曲兰花的斜对面选了个二流房间住下,日消费额依然让他有些心痛。
不过,赵红愈庆幸的是,自从江城到现在,同行千里,自己自始至终没有暴露行迹。看来曲兰花的警惕并非专业,她的小心谨慎,充其量只是三流而已。
可是,在赵红愈蹲守中,一连三天里,他仅发现一位被人称作吴老大的家伙,在曲兰花房间出进过两次,除此再无他人出入,而曲兰花本人居然是足不出户,人不下楼,每日里只顾与曲子良逍遥快活,仿佛都忘了她来兰溪是干什么似的。
这种反常现象,弄得赵红愈百思不解,又无可奈何。如此情况,他两度向冯九汇报,冯九也感到有些困惑,却也只能叮嘱赵红愈要有耐心。
柳树巷中的“兰溪皮货收购栈”牌子又挂出来了。歇业了两三月,门可罗雀,主人们一回来顿显热闹起来。先后赶回来的任七、巴谷、牛平和马天池,以及最后回来的左云,近天大家齐聚一堂,说说笑笑,都怀有一种游子归来的欣喜。
说笑中任七的语言依然是最多,这会儿他叫道:
“兄弟们,大伙说说,我们这次江城之行,最大的收获个啥?”
牛平抢先说:“这还用问吗,当然是杀的痛快!比如被服厂,比如公主巷,比如桐子岭……”
“喂喂,我说牛子哥,”左云插话问,“你老在比如比如,比如桐子岭是你牛子干的呀?”
“管他谁干的呢,反正是组座的运筹帷幄,反正是杀了鬼子就痛快!”
巴谷点头道:“牛子说的没错,跟着组长干就是痛快。再晚回三两个月的,没准儿就能把江城捣个天翻地覆!”
“呶呶,”任七嘻笑道,“跑题了,跑题了,我问的是收获,你们扯出的是痛快,咋就答非所问呢?”
左云问:“那七哥你说,什么是最大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