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九问:“朱子奇带了多少人,穿的是警服,还是便衣?”
左云回答:“朱子奇穿便衣,带去的十多个人都穿警服。不过走进宾馆的人只有朱子奇,其他人全都留在外面。”
冯九点头。他明白了,朱子奇对曲兰花的兰溪之行,已经有所察觉,而且打的还是私下主意。能够说明这一点的,朱子奇独自便衣进宾馆、又没有逐一搜查房间就是证明。带去的警察只是为防万一。
冯九想了想,吩咐左云道:“你立刻去悦君宾馆接替赵红愈,让他从现在起,秘密跟踪朱子奇;务必在两天之内,查清对方的一切行踪,其中包括朱子奇的起居、爱好和交往。”
左云走后,杨积庵问:“冯九你,这是想出手?”
冯九停顿一下道:“是啊书记,恶狗都已经咬上来了,不打怎么办。您不同意?”
杨积庵没有立刻作答,他考虑的是,兰溪眼下不是江城,不是日占区,随便处决一方警察局长,弄不好会留人口实,会影响国共关系。但他更知道,朱子奇其人私欲膨胀,窥视兰溪捐款已久,眼下又嗅出了味道,正蠢蠢欲动,如若再放任下去,其后果一定是十分严重的。于是他说:“情形所迫,为了抗日大计,只能先下手为强了。不过切记,只能秘密处置。”
冯九点头道:“这个我懂,您放心就是了。”
左云赶到君悦宾馆时,朱子奇的人刚刚离开。赵红愈接受任务后,心有灵犀,未及多言,便尾随朱子奇的队伍跟了上去。其实这般跟踪倒也不慌不忙,因为朱子奇带领那十余警察,在大街上走走停停,对百姓、对商贩们指指点点,吆三喝四,管的虽然多是一些鸡毛蒜皮,甚至纯是吹毛求疵,无理指责,但那架势则颐指气使,穷尽威风。
在百姓们低声咒骂中,朱子奇一行走过了半条街,终于在一家酒店前停了下来,随后便见朱子奇轻轻一招手,他身后那群黑狗子们即蜂拥而入,看那群人的阵仗和表情,像是赶点回家吃饭一样随便和惬意。赵红愈心想这家酒店又该财神倒灶,白喂一群狗了。
当赵红愈跟着走进酒店时,黑狗子们已经围了两桌,个个撸胳膊挽袖,全像上海瘪三似的拿文作武,正呼叫着上酒上菜呢,可他遍寻却不见朱子奇。经打听,才知朱子奇带着一个心腹,已经上楼入了雅间。
赵红愈没敢稍停,紧接上楼。当他弄清朱子奇的雅间位置之后,便在其紧邻隔壁定下坐位。这里与朱子奇的包间,仅有一方木制隔墙,算是一处较为理想的位置,于是他便满意地坐了下来。
赵红愈接到任务后,之所以立即紧跟朱子奇而来,一是事赶凑巧,二是他像冯九一样,对于朱子奇的君悦宾馆之行,他有种本能的警惕性。他不认为朱子奇的出现属事出偶然,而是确定对方嗅到了味道,尽管朱子奇并没有去曲兰花的房间,但他敢断定对方是冲曲兰花而来。他知道出现这种情况的严重性,而且已感觉到危险正在迫近。他认为,朱子奇没有马上惊动曲兰花,那或许只为某种阴谋而已,绝不是不在意或没有发现曲兰花。
自从兰溪捐款案发,小组成员们历尽辛苦,千里追赃,反反复复,如今好容易追踪到一个知情人物,成败得失全系曲兰花一身,岂能让朱子奇这狗儿的横插一杠?
因此,赵红愈决定在这里一探究竟。临来时,他带上了手枪私飞镖,准备一有机会就干掉朱子奇那狗儿的。但他更希望在杀朱子奇之前,能从对方嘴里了解到一些情况。他知道喝酒的人话多,特别像朱子奇那样爱好卖弄的二货。
赵红愈点过菜单,待服务生退出房间,他立即走近那方木制隔墙,细看时才发现,这堵隔墙的木材成色虽老旧,但制作十分精细,木板与木板之间拼凑的非常严密,基本无隙可寻。好容易找到一处细如麻线的缝隙,贴眼望去,人倒是看到了,看到朱子奇正与一个瘦猴样的人物聊天,却怎么也听不太清其谈话内容,使劲也只能听到一些嗯啊、哎呀之类的语助词。
这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