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九沉思了一会儿道:“如果这样,我们在查找码头的同时,也要留心查找江仕航。当然,重点还是首先抓紧排查码头。我在想,如果码头那边查无结果的话,那么,曲兰花那后半句话就没有什么意义了。”
“我不同意这种结论。”沉吟过很久的赵红愈说,“豹哥你想,那时候的曲兰花,明知自己快死了,一个快死的人,她会说没有意义的废话吗?她巴望有人为她报仇,掏心窝子都来不及了,她还有闲心,去说没有意义的废话吗?”
大家都点头,包括冯九也不得不承认,赵红愈的话有一定的道理。于是他问:“那红愈你都有什么看法,能不能再说直接点呢?我再强调一点噢,曲兰花之死责任在我,是我低估了江仕航的狡猾;而你接受的任务,是监视曲兰花的行动,不是为她当保镖。所以你不要消沉,你要放下那所谓的包袱,还我一个原来的赵红愈,还我一个原来的臭小子!”
大家都笑了。赵红愈苦闷的脸色也活泛了许多,他振作了一下道:
“要我说,其实结果都有了。豹哥你想,曲兰花要说的,无非是‘在江仕航他的’什么地方,或者什么人,可这两样都有啊,地方不就是马公馆,人不就是看守马公馆的小老头吗?我们何必看着眼前的老鹰不打,非要去满山找麻雀呢?”
“呵呵好家伙,一开口捎带着把我们几位都批评了。不过很好,很好啊!”杨积庵起身拍了拍赵红愈的肩头道,“我说,你母猴子这颗脑袋都什么结构呀,咋这么好使呢!”
冯九却摇头说:“杨书记你别宠他了。他说的马公馆,可是马公馆查无结果是事实吧……”
“可是你并没有掘地三尺!”赵红愈直拗道,“豹哥你想,马公馆你虽然去过两次,但你看到的都是表面现象,对不?”
冯九道:“是的,我在马公馆看到的确是表面现象。但那种表面现象透出的是真实,没有人为迹象。比如,那里遍地的陈年积灰老厚,成色自然年深,可谓冰冻三尺吧,有必要你去掘地查看吗?再说所有墙壁,没有一处有空音,丝毫没有新凿痕迹;间间房屋四壁完整无缺,一派陈年旧色。这也是事实呀。”
左云突然接话说:“有些‘事实’,不一定是真实。”
“怎么讲?”冯九问。
左云说:“我和红愈哥都记得,在江城的时候,我们认为贼偷东西不会扔在马路上,对吧?所以我们当时认为,江仕航的赃款一定就藏在那座江公馆;这种论断从逻辑性上说的通,可以理解为常理,也可以理解为‘事实’,可是结果呢?结果是江公馆居然不怕人搜查,那里只是江仕航的第一防线。还有江城的码头仓库,那情报,可是江家父子俩亲口说出来的,我们当时满以为挖到了金矿,欢呼雀跃,这也是‘事实’。可是后来呢,除了搭进汪世武的一条老命,原认为的‘事实’,变得全不真实了。换一句话说吧,江仕航过去让我们看到的‘事实’全是假象;那么,他的假象后面呢,是不是就是真相?——这话有点绕,组座你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