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淑予未加思索道:“炸药就放在银元堆子里,导火索的一端,就在江仕航的床头边。这安排,是江仕航欲走未成,从码头上转来之后,新装上去的导火索。”
冯九暗自吸了一口凉气,他知道,这是一条严重的危险信息,二十斤烈性炸药可不是儿戏,那种东西一旦引爆,将于瞬间产生惊人的威力,其能量,足可炸毁地下室所在地的半截悬崖。那种结果一旦出现,不要说那堆赃款将会彻底灰飞烟灭,就连整个马公馆也未必还存在。
看来,江仕航的确不愧为其党国培植出的一代精英,行事大义凛然也好,鸡鸣狗盗也罢,都能与众不同,都能别出心裁,这不,江仕航走到如今,眼见败相已露,他不仅不思迷途知返,反为自己什么狗屁名节,为不身败名裂,居然不顾民族抗战之需,丧心病狂地想到了毁赃灭迹。
冯九从惊震中回过神来道:“华女士,我顺便问一句:江仕航其人,究竟有多高的武功?”
华淑予道:“这事要分开来说,江仕航当年在小洪门作二阿哥时,身怀两大绝技:一是轻功,其功夫恐怕要高于朱自富;第二是他的枪法极好,确有百步穿扬的本领。但这些都是过去了,现在他毕竟年过花甲,腿上的功夫肯定也差多了,能不能再飞檐走壁,我没有见到过。但他臂力和眼力尚好,枪法也应该不逊当年。不过听朱自富说,江仕航这两天正患感冒,你们如果小心一些,拿他应该不是大问题。”
“嗯知道,他正吃中药。”冯九说,“最后一个问题,华女士,你知不知道一个叫江文汉的人?”
“知道。江文汉,是江仕航兰溪任职期间的心腹。但他几月之前已经被人杀死了。”
“谁杀的?”
“很可能是朱自富。据说一次杀的是两个人。”
冯九点头说:“没错,另外一个叫高聪。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被杀害吗?”
华淑予摇头说:“具体不太清楚。只听江仕航说过一句,江文汉忘恩负义,曾用假铜条换走了他的两箱真金子。大概算是强盗遇上了贼打搅吧。”
“噢——”
冯九似乎明白了,当初死于那场血案的江文汉,实际上是江仕航抛弃的一颗棋子,但那都是过去了,眼下应重点考虑的是那二十斤烈性炸药。
安置好华淑予,当冯九和左云赶到柳树巷的y17号时,杨积庵也刚好赶到。相让坐下之后,冯九便从前天赵红愈首闯马公馆说起,直到刚才讯问华淑予止,如实向杨积庵作过汇报之后,他说:“杨书记,根据以上情况,我认为现在是情况紧急,时机成熟,应该是我们出手的时候了。”
赵红愈一旁补充道:“是啊,我看现在不仅是时候了,而且刻不容缓。江仕航现在龟缩在地下室已成惊弓之鸟,他若长时间等不到华淑予的回信,定会怀疑。如果他发觉华淑予出了问题,知道他自己寄希望于乔门的阴谋已经泄露,走投无路中,他必定会抢先动手,抢先炸毁罪证。”
杨积庵稍作思考,道:“冯九同志,我同意你的看法:现在是应该下手收网了。而且,我赞同红愈的意见,我们必须马上出手,刻不容缓。因为,现在正是江仕航抱希望于乔门、而心存侥幸的时候,但这个时间很短,江仕航的希望很快会破灭,而我们能够利用的,正是他希望破灭之前的这个短时间。否则,其后果将不堪设想。”
“情况正是这样。”冯九说着又高兴道,“好啊,两百多天,七进八出的,终于有了今天!我们马上着手准备。”
“慢,”杨积庵停顿一下说,“冯九啊,有件事情,我早就想同你商量,但由于过去太忙,一直没时间提及,现在,这件事情到了我们应该慎重考虑,和统一看法的时候了。”
冯九一愣:“什么事情,您说。”
杨积庵目光锐利地朝窗外看了一眼,然后压低声音道:“我们需要慎重研究的,是即将起获的那批抗日捐款,应该怎么处置的问题。这个问题,现在不明确地定下来,它将会影响我们行动上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