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男人好像在秉循一个奇怪的原则做事。她太了解男人了，陈翰在给陈慧慧出头的时候，眼中根本没有表现欲，更没有保护欲。

张昱秦又回忆起那个男人的那张不算俊俏且胡子拉碴的脸来，突然，她像是发现了什么，猛地踩下刹车。

哀伤？那个男人在给陈慧慧出头的时候，眉宇间为什么会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哀伤的情绪？

到底是为什么？

张昱秦怔怔坐在车里，街上空无一人，风呼呼的刮，清冷的月光投进车窗。

他为什么会哀伤呢？张昱秦皱起了眉头。

管家如实将今晚宴会上发生的事，以口述的形式，向首席内阁长老娓娓道来。没有任何夸张也没有任何加工的成分。

视频通话那头，首席内阁长老以手撑脸，听得津津有味。

对于一个宗门的领袖而言，陈翰今晚的举动，可以用有失体统这四个字来形容。

不过这有什么关系？首席内阁长老今年近五百岁了，在他眼里，陈翰还是个孩子。他这里允许孩子叛逆，只要一切还在他的掌控之中。

无伤大雅。

“您就是太宠着他了。”管家无奈的说道。

“谈什么宠呢？早晚有一天，他会成长为一个真正的王。他会展现出王的仪度，双手紧紧握住王的权柄。可是啊，他也会体验到这个人世间最难以排遣的孤独。我老了，快扛不动了。可我仍然希望他能多快乐一天，就让他先沉浸其中吧。反正早晚有一天，他会醒来。”

“要是殿主能理解您的苦心，我想，他现在也不会那么恨您了。”

“不到那个位置，他永远不会理解。不过我做这些，从一开始也不指望他能回报我什么。我有些累了，今天就先到这儿吧。”

首席内阁长老作势要挂掉视频通话，却突然发现，管家脸上露出了一个欲言又止的神情。首席内阁长老皱了皱眉头：“你还有什么想问的？但说无妨。”

“确实有一个疑问。”管家沉吟了一会儿，在脑海中构思了一下语气，继续说道：“殿主分明对那个陈慧慧没有兴趣，为什么最后非得执拗的要替陈慧慧出头呢？而且做得还这么过分。”

听了这话，首席内阁长老笑了，脸上露出陷入回忆中的神情，眉眼中忽然多了分惆怅。管家意识到自己多嘴了，连忙跪下请罪。

首席内阁长老拿起办公桌上那张陈翰小时候的照片，照片中，一个七八岁，满脸是血，瘦弱无比的小男孩咆哮着扑向一个体型年龄明显大于他的男孩。

镜头捕捉到了这一幕，直到现在，首席内阁长老还能体会到这张照片上所爆发出来的难以名状的张力。

“因为他啊，一直以来都是个孤立无援的小男孩。他体会过那种孤立无援的绝望和哀伤，所以他最见不得孤立无援的人了。”

首席内阁长老幽幽叹了口气，把那张照片放回原处：“你还有其他问题吗？”他接着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