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翰排在队尾，龟爬一样朝着教堂门口靠近。隔着老远，他就感觉到了一股精纯的圣光残留的气息。难道说，这间教堂里真有神迹降临？

他疑惑地皱起眉头，态度也变得认真起来。

陈翰知道自己来对了地方，心中窃喜。他现在已经无心再排队等待，左右张望，见无人注意，便从随身芥子口袋里掏出一根青玉笛。他将青玉笛放于唇下，躲在暗处的小鸟游晴子见状赶忙将听觉封闭。

抚魂曲，半透明的音波一圈圈如推潮般涌去，音波所经之处，众人脑袋昏昏沉沉，东摇西晃，最终像是喝醉酒了似的，一头栽倒。陈翰见所有人都已睡去，收起青玉笛，大步跨进教堂。

小鸟游晴子从教堂街对面那棵大榕树的树冠中探出头来，接着倏忽一个模糊的影子从地上掠过，小鸟游晴子当真如鸟儿一般，轻盈的落在教堂屋顶。

奥维尔·霍兹坐在前排位置，望着祭坛怔怔出神。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古神啊，新神啊，这样的词汇，想的脑瓜子疼。他想的太专注了，丝毫没注意身边的人接连倒下。

陈翰进来时，一眼就锁定在了身上。

国外友人？陈翰轻声咳嗽了一下，试图引起奥维尔的注意力，然而奥维尔始终没有回头，这让陈翰感到丝丝的尴尬。

他走上前去，隔着两个座位，坐在奥维尔身边。

祭坛中央竖着一根沉黑色十字架，十字架上，挂着受难的耶稣。

豆大的烛光在空气中摇曳，一束明净的光，透过彩色玻璃投罩在他们身上。这一刻，教堂里大片大片分割的光影像是把他们分置在两个国界。

这就是王与王的初见，正如波澜壮阔的黄河的源流仅仅是一条潺潺的溪流，相较于他们日后在这片大陆上掀起的万丈波涛，这样的相遇，未免过于平平无奇。

奥维尔·霍兹回过神来，这才发觉四周出奇的安静。他环顾四周，发现目光所及之处，众人皆倒地不起。他脸色露出惊愕的神情，但当他目光落到陈翰身上时，他的脸色就恢复了平静。

陈翰笑了笑，落落大方的伸出手，简单的自我介绍道：“陈翰。”

“奥维尔·霍兹。”

两个人同时一愣。

陈翰想的是，首席内阁长老要他见的人中，不是有个叫奥维尔·霍兹吗？奥维尔·霍兹上下打量了陈翰两眼，犹豫了会儿，他试探着提问：“天医殿？”

陈翰点了点头。

奥维尔·霍兹无奈的笑笑。

“我有个朋友，他介绍我来找你。”说着，他掏出他那个朋友交给他的名片。“实际上我是找你来躲躲风头，现在看来，完全没有这个必要了。”

陈翰没有看那张名片，因为他已经确定面前这个就是首席内阁长老要他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