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风听到了,又睡去了,模模糊糊地感到另一颗心散发的温暖。
背后的阳光消失了,冰冷的不带一点温度的视线射了进来,穿过丁爽的后背直达易风的身上,片刻又离开。一切好像虚幻,只有门外的老树见证了某人的到来,也见证了他的离去。
风中传诵着某人离开时的低喃:“你不该踏入的。”
是谁在低喃,又是谁在惊扰别人的美梦?不该踏入?莫非易风闯入了谁的禁地,进入了不该进入的地方?是谁在低喃,又是谁在关注他人的美梦?
梦是幸福的,抱着一个大男人是劳累的。胳膊酸了,腰也疼了,可是她的手还是那么稳,从易风脸上抚过,只带走微尘。她的腰还挺地笔直,如同一支宁折不弯的钢枪,就如同她的人生,从不低头!
聂云在擦刀,他擦刀的时候身边没有一个人,弟子们都躲得远远的。擦刀是为了新的血洗,很矛盾对不对?好不容易将刀擦干净,却是为了重新被血染红。矛盾本就是人生,这就是他的宿命。
血刀的声威来来自于杀戮,当年要不是表哥聂鹰凭借手中单刀四处清场杀人为兄弟们快速练级铺平了道路,哪有血刀今日的辉煌,江湖记住了它的血腥,也报复了它的血腥。血刀的弟子除了同门再无朋友,血刀的门规只有一条:同门不得相残。除此再无一物。在他们的眼中任何人都可杀,都该杀。
黑路走多了难免遇鬼,血刀的魔尊聂鹰死于埋伏,又成于埋伏。九转回阳功赋予了他超乎寻常的修炼方式,死一次功力提升一倍。每一次死亡都是血腥屠戮的开始,江湖也怕了。很多年了,再也没人敢来血刀门挑衅。
犹记得表哥临走前的话:“功力提升未必是好事,你还年轻,未来的路还很长,不要急于求成。”当时,聂云已经死了六次。
很多人不相信聂鹰会离开,同为传说级,可是没人相信他有其他传说级那样的胸襟,能看破红尘。事实上他确实看不破,可是事实又逼他看破,一个废人是无法再呆下去的。
华山绝顶,寂寞躬身立于龙魂的身后,寂寞是名高手,成名很久的高手,因为成名太久,久的很多人都忘记了他。他不恼,也不争,默默地修炼着。今天龙魂突然派人寻他出来,为的是数日后的大战。
他修炼的时候也曾听说鬼门的事,原本以为有掌门坐镇消灭鬼门是轻而易举的,没想到….铜雀山庄一战是整个江湖的耻辱。
龙魂眺望着云海翻腾,心中无波无阑,闲看云卷云舒说的就是这种境界。
他修的是天罡正法,练的是一气混元,求的是跳出五行外,不在三界中,要的是逍遥自在。江湖乱得太久,只是因为云雾遮住了双眼,看不到更广阔的天空,他要做的就是在云雾中捅个窟窿,打开通往新世界的大门。“寂寞,你跟我多久了?“
“忘记了。”寂寞说这话时,也是寂寞的。
龙魂也记不得是多久了,好像是从江湖开放起就跟着他一起进来打拼,那时候他还默默无闻,寂寞也只是一个普通的高手。为了他心中的执念,始终没有离开他。
等他功成名就的时候,他只是待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没有伸手,也没有张口。副门主的位子,本该是他的。
“十日后本门会尽出精锐,由董为带队猛攻鬼门。”
“那个年轻人?”寂寞淡淡地说。董为是谁他知道却不清楚,这样的年轻人太多,多得他都来不急记住就已经消失。“这些年为了要培养他在年轻一代中的威望,所有敢于和他作对的人都会因为各种各样的意外或者重生,或者受伤。听说,他已经被指定成为下一代门主的人选?”
“是的。我废了很多功夫来树立他的威信,为的就是毁了他。”又是矛盾的人生,亲自制作的精品竟要亲手毁去,是变态还是疯子?
“我懂了。”他跟着龙魂的时间太久,也学会了很多。华山需要一个够分量的人去鬼门送死,为的是保存实力。阴风堡是鬼门经营多年的总舵,那里机关重重,高手众多,想要彻底消灭自然会牺牲许多人手,假如没有够分量的人去送死,会给江湖中人烙下话柄。董为并非刻意为了此战培养,他只是恰好赶上了,巧合,都是巧合。
假如没有鬼门,他或许会…活得更久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