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逸猛然从梦中苏醒,他大口喘着粗气,面容 狰狞,目光涣散。
“北逸,你可算醒了。”
北逸慌忙坐了起来,大脑一片混乱,眼前一片漆黑,眼瞅着即将摔倒之际,习青立马扶住他:“你昏迷了五日,别乱动。”
他环顾四周,发现并不是山洞里,而是在一处府邸。
“这是哪?”
“这是第十二城。”
“我们不是在妄念城?”
王若楠立马握住北逸的手腕,为他把脉,随即喂他吃下一些稳住心神的药物:“在你刚入妄念城时,便昏了过去。”
北逸回想着,他此时已经分不出梦境和现实的,到底孰真孰假。
恍惚间好似回想起来,那时他与习青一起作战,师尊救下了他,入了妄念城后他去看望重伤昏迷的师尊,然后便晕了过去,再没了记忆。
原来一切都是梦,在妄念城的一切全都是梦。
还好师尊没有要与他分离,还好都是梦境。
那或许并不是梦,而是真实的过去景象。毕竟梦里的一切在现实中都能对照,例如万虚山的画作,尘澜永入冥界,例如自己转生一事。
他觉得这梦并非只是梦境,似乎是在告诉他诛神之城的破解之法。
北逸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男子跪在寺庙里祈求他来生能与一人再次相爱,他跪在殿前几十余年,直至生命消亡,残魂依然留在殿前跪拜。
这一跪便是五百年,也许上苍看他可怜,便给了他再次与那人相见的机会。
北逸的心猛然一痛,那个背影似乎便是他,他记不清是哪一世,他只记得那样一个模糊的画面。
北逸转念间想起午石曾说过:“曾有一人,为了今生与挚爱相遇,在佛前跪了五百年。”
午石说的那个人,莫非便是自己。他激动地拿出锦囊……
拿出锦囊的那瞬间,北逸的魂魄便直接被锦囊吸了进去。
“阿逸,阿逸,你怎么了?”
北逸魂归本体,他擦去眼角的一滴泪,笑得开怀:“我没事师姐。”
王若楠半信半疑,继续为他把脉:“嗯,是好了许多,别乱动,好好歇着。”
北逸躺在床边,锦囊里的幻象完完整整地展示了事件的前因后果,里面还有尘澜给他留下的话。
他放空自己,脑海中停止思绪,回想着沈忱与杨昭的那一世,回想着尧清苏与南城的那一世,还是前世他和师尊,再往前的记忆已经特别模糊……
但每一世都没有好的结果。
你说世人的生命真的那么重要吗,他不爱世人,他只爱师尊一人。
“舅舅,北逸舅舅,你好些了吗?”小苹果跑来,拿着一些吃食,“这是我攒的一些吃食,喏,北逸舅舅快吃一口。”
北逸笑着,欣慰地看着面前的小苹果,他错了,他爱世人,爱小苹果,爱师姐和师兄,还有那傲娇的习青。他没有办法眼睁睁地看着所有人在此地丧生。
阳光透过窗子洒来,拉长习青的身影,北逸盯着面前的少年,还有一旁在研制药物的师姐。
他的心猛地一颤,这条路,他非走不可了。
他接过小苹果的吃食:“谢谢小苹果,真好吃。”
小苹果甜甜笑着:“北逸舅舅,你要快点好起来,好起来陪我练剑。”
“好。”北逸宠溺地捏了捏小苹果的脸颊。
夜里寒风凛冽窗外的树木被吹得沙沙作响。
一道身影慢慢靠近,直至走到门口,身影停下。
清冷的月色带着那人的身影从门缝中投了进来。
北逸靠在床边,看着门外的身影。
门外的人伸开手慢慢推开门窗,北逸立马转过身。
寒梓瑜慢慢走近,他伸出手,凝出灵力向北逸灌输,北逸一瞬间感到身体炙热了起来。
他不敢动,怕师尊知晓他苏醒。
师尊向他灌输的是火性灵力,可师尊一直都是用的水系。难道他近来又在修炼火性?那会伤了他的身体。
北逸想要转身质问,可他怕师尊知晓他醒来。
直到他听到身后之人在轻轻咳嗽,北逸再也压制不住内心的冲动,他猛然坐起来,拉住寒梓瑜的双手:“寒梓瑜!”
他愤恨交加的面孔令寒梓瑜一下恍惚。
师尊的嘴角还挂着血,面色惨白。
“寒梓瑜,你以为你是谁,就凭你这下三滥的手段也想让本尊爱上你吗,你以为本尊渴望你的内元?我嫌你脏。”
他大概知晓在梦境中为何会梦到寒梓瑜要与他分离,那是预兆,一切都是预兆,寒梓瑜一定背着他在做一些大事,最终的结果便是身死道消,拯救苍生。
这次,就让他这个十恶不赦的罪人死吧。师尊,对不起,该死的人是弟子,你不该救弟子,你会活下去的,弟子会让你安然无恙地离开此地,这苍生,弟子替你救。
届时就忘记弟子吧。
“寒梓瑜,你以为本尊为何会千方百计的靠近你?不过是想要借你躯体双修,提升灵力,你这躯体可是千年灵躯,与你双修,可是能大大提高本尊功力。”
“如今到了这诛神之城,本尊再不想与你虚与委蛇。”北逸甩开寒梓瑜的手。
“你怕是不知道自己前世怎么死的吧?”
寒梓瑜的心猛得一痛,他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讲不出。
北逸猛然扯住寒梓瑜的手:“来,本尊带你看看,看看前世的景象。”
他恶狠狠地紧攥着寒梓瑜的手,一下将人拉入空间袋中,那里封存着前世的画面。
他施法令前世的画面一一展现。
“前世,我深爱的萧林,被你一剑刺死,我恨极了你那虚伪的样子,便将你囚禁折磨,日日夜夜都让你生不如死。”
“我碎了你的内元,废了你的修为,吸走你的灵力,将你变为一个烂人囚禁在白水宫,任由林月覃那个贱人对你施以酷刑,在你胸口钉下噬魂钉。”
“我就是要将高高在上的你拉入泥潭,扯进地狱,你凭什么如此高风亮节,凭什么不染尘埃。”
“本尊想将你变作玩物,谁知你竟为了所谓的天下大义,自戕了。你以为用你的死就能阻止本尊吗,本尊灭了十大门派,一举称霸修仙界,哈哈哈,哈哈哈哈。”
“寒梓瑜,你可真可怜,重来一次,你还是爱上了本尊。”北逸贴着寒梓瑜的耳朵,邪恶地说着。
北逸狂傲地笑了起来,笑得放肆又悲戚。
如果能够重来,他宁肯与师尊不相识,师尊便能安稳度过一生,不会遇到他这样一个烂人。
寒梓瑜不可置信地吐了一口血,他回眸怔怔地看着北逸,目光里满是期待与不可置信,还有渴望北逸解释的目光。
而北逸眼光里全是玩味与占有,还有那嘲讽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