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子小伙子们战意更胜，都想要好好表现一番自己。
万一小姑娘长大后就去打排球了呢？然后对着采访说：“我的排球启蒙是XX哥哥，是他让我对排球产生了向往。”
露露坐在观众席对着球网线的位置上，紧张地看着练习赛的开始，一球又一球下来，露露放心下来，排球的氛围好得简直没话说，所有人都团结一心、以赤诚纯粹的心热爱着排球，支援者也被支援着。
音驹的大家都很宠孤爪研磨，擅长接球的他们都会尽力把球传到孤爪研磨的位置，让自家体力弱项的二传能多省点力气，孤爪研磨作为音驹的大脑，最终也指挥着队友们2比0拿下了这场训练赛的胜利。
22-25
23-25
前者乌野和后者音驹的分咬得很死。
“请再来打一局吧！”橘发少年的眼睛坚定而炽热，“请再来一局！”
少年那惊人的情绪感染能力和野兽般的执着感让露露也感到无比振奋。
孤爪研磨抬起头，看见了从一开始坐在位置上到后面直接扒在栏杆上看的露露，小姑娘亮晶晶的眼睛闪烁着兴奋欢喜的光辉，她显然很喜欢日向翔阳这样的人。
“露露，会了吗。”孤爪研磨突然开口道。
露露一愣，Get到孤爪研磨意思的小姑娘下意识就回答道：“会、会了！”
“要试试看吗？”孤爪研磨一副看着很没干劲的样子。
“可以吗？”露露不免踟蹰，担忧自己给别人带来了负担。
“你加入的话，两边都能达成目标，毕竟是训练赛，其实就是增加实战经验，能跟更强者锻炼反而是好事。”孤爪研磨点点头，然后看向乌野那边，为了露露，孤爪研磨努力从i人往e人挪了挪，“可以吗？先试一球。”
“真是……”黑尾铁朗感觉孤爪研磨会说出这样的话一定有他的道理，毕竟这可是他们音驹的大脑啊。
少年们面面相觑，但善解人意的他们本就对露露有很好的初印象，因此也答应下来，乌野的乌养教练见音驹那边的猫又教练抱臂满脸意味深长的样子，也感觉到了不对，便没有出声，让自家队员们自己决定。
【我们只打校内战……不过偶尔还是会有棒球豪门之类的校方主动过来约练习赛。】
露露脑海里响起禅院惠的话，小姑娘当即犹如陷入了兴奋状态的猫咪一样期待地看向乌野方。
“可以哦！来试试吧！”能向别人安利自己所热爱的排球，日向翔阳干劲满满。
“这下不就变成陪小孩子玩了吗。”月岛萤目光缓缓落在音驹那边，那个把他们耍得团团转的音驹二传的神色让他隐隐有了些预感。
孤爪研磨抱着排球看着轻快地跑下来的露露，“打多高的球？”
“研磨哥哥的托球我都会扣下去的！”露露看完一场练习赛大概已经把规则和打法理解得七七八八，技巧方面或许不尽人意，但扣球和抓住时机的能力露露是绝对不会让人失望的。
“好。”孤爪研磨是相信露露的确能说到做到，他回想着第一次看见露露的画面，那个时候小姑娘拿着比她都高的棍子都能在没有助跑且有严重干扰的情况下跳那么高。
那么——
孤爪研磨将球高高举起。
刹那间，流光闪烁，好似有洁白的羽毛从天落下，流云顺风而至，皮鞋踏地的清脆刺耳声似乎这一刻才姗姗来迟传入少年们耳中。
女孩的身后展开了一双无形的翅膀，她扣杀的动作堪称极致的优美却透着狠厉利落，整个人已经全然超出了球网的高度，三色的排球在她的叩击下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波纹似的挤压和变形。
无法言说的压迫感骤然压在乌野的肩头。
球还未落下，可他们却已经听见了那震耳欲聋的落球声，感受到球从他们身边穿过带起的风，看见球弹在地上高高飞起。
于是如同雷鸣电击，一声无比沉重却又响亮的音色传出时，女孩却轻盈地落在了地板上，她没有被编起来的额发如云一般柔软轻逸，划过女孩在那一刹间眸光锐利的蓝眼睛，好似他们的一切都在她的预想之中。
年幼的魔王露出了张扬而刺目的灿烂笑容。
“真的好畅快！”
她这样说道。
第37章
日向翔阳睁大了眼, 幼兽紧紧盯着网对面嘴角高高扬起的女孩，他兴奋得几乎颤抖，“那是什么？那一招是什么！好厉害！！！再来一球！拜托了再来一球！”
影山飞雄也死死紧盯住白发女孩, 等待着她的下一球。
“好强！教教我教教我！”灰羽列夫兴奋到鼻子出气, 那一球的幻象简直太真实了, 仿佛就是未来的画面在他们眼前提前预播了一样！
露露被日向翔阳的热情惊了一下，然后她的情绪无法抑制的随着少年们的反应高扬起来，整个人脸蛋变得红扑扑的, 眼睛也亮晶晶的。
好开心！真的好开心！
“那么露露就加入我们的练习赛了。”孤爪研磨也被狠狠惊了一下, 但是对于这个情况也不算意外，满意地点点头。
黑尾铁朗深呼吸, 没想到研磨跟他说的对小姑娘的夸赞真的是一个字都不含虚假，真的是个怪物级别的运动天才！简直太打击人了，可偏偏在场却没有人被小姑娘的才能击碎信念。
“你是叫露露吗？下一局到我们这边怎么样？”乌野队长泽村大地笑眯眯地说, “体力够吗？”
“够！我能陪大哥哥们打到回家位置！”露露撸起袖子，干劲满满的她为了让少年们放心还补充道, “我体术日课的锻炼内容比这还重呢！放心吧！”
“好耶！”单细胞们已经提前欢呼起来。
“等等？体术日课？！”山口忠看着女孩灿烂的笑容, 震惊于这一点。
“这是什么怪物啊。”月岛萤咬牙道，难以置信这么小的孩子居然会有这样强大的运动能力, 他们这么小的时候都在干什么呢？而且这么小的孩子打高强度的运动, 身体不会出问题吗？
月岛萤看了看周围完全没有被打击到, 甚至一个赛一个兴奋的排球笨蛋, 只想扶额。
猫又教练的视线在女孩身上久久无法挪开，他可以预想到倘若这个孩子长大后进入体育界，会掀起多么可怕的巨浪, 绝对是能统治一个时代的大魔王。
而少年们在那一球后都清楚意识到这个年幼的女孩能给他们带来什么，一个比一个积极。
“露露露露！你是怎么发力的啊！你跳得好高啊！”
“露露！刚刚那个接球你是怎么预判的？”
“露露！刚才那个拦网太妙了！可以说说你的思路吗?”
“露露你的卸力好漂亮！可以教教我吗！”
一整天下来, “露露”含量超标到旁人都快不认识露字了，小姑娘却一点都不觉得累，她脸上的笑容甚至没有消失过，她慷慨的将自己通过体术武道融会贯通了一小部分所得到的经验和自己的思路都一五一十分享给看着她时眼睛亮闪闪的少年们。
这次练习赛的收获远远超出两方想象，年幼的魔王完全不知道自己所带来的价值，她只是在分享自己所拥有的同时也共感着别人的喜悦，这样收获着双份欢喜。
这个世界上有翔阳哥哥他们这样的人真的太好了。
她喜欢这样的人。
临了要走大家都舍不得挪脚。
“露露有想好之后要上什么学校吗？”日向翔阳蹲在地上依依不舍地看着露露。
“明年我就6岁啦！小学暂定想去的是圣夜学院，国中的话爸爸想让我去樱兰的国中部，说会对以后的事业和客源有不错的帮助，然后高中我想去稻城实业或者秀知院学园，两所升学率很高，师资强大还都比较注重社团活动，后者和冰帝类似，学生会拥有仅次于校董的管理权，但是又不像樱兰那样，学生九成九都是上流社会的孩子。”
小姑娘掰着手指说道。
“最后大学我想要考东大！”
——这样说着，年幼的魔王歪头笑得天真又烂漫。
这个孩子对自己未来的规划清晰得可怕，完全没有半点迷茫，而且完全是学霸流，显然对自己是十足的有信心。
日向翔阳豆豆眼。
“当然，这是没有例外情况的安排啦。”露露说着害羞地把手背在身后，“因为还不知道承太郎会去什么学校，我还是想要和最好的挚友一起读完高中。”
归根结底她还是个怕寂寞的孩子。
日向翔阳睁大了眼觉得自己发现了盲点。
这么小已经有挚友了吗？！听名字绝对是个男孩子！别人为什么能有露露这么厉害又可爱的青梅？！露露的话，一定是给竹马举100个球也不会觉得麻烦吧？令人羡慕嫉妒的人生赢家啊！
日向翔阳和露露交换了联系方式，约好之后有时间再一起打排球，其他少年们也一拥而上，纷纷和小姑娘加上联系方式，月岛萤也不例外，虽然他看上去是不情不愿的被幼驯染山口忠推上来的，但手机却是已经捏在了手上。
因为音驹要回东京，因此为了赶新干线已经到了必须要离开的时候，而乌野则需要留下来收拾场馆。
“露露——再见——研磨——再见——”打了一整天的球仍旧活力充沛得让人怀疑他是什么体力怪物的日向翔阳大声向二人道别，甚至还蹦跶一下。
让露露联想起蹦跳着在地上走的小乌鸦，可爱极了。
露露和孤爪研磨都对橘发少年的道别做出了回应，抬手挥别后才转身离开。
“这个给研磨哥哥。”露露拿出自己之前做的三花猫毛毡，“是我做的护身符，效果很好！”
孤爪研磨顿了一下，接过这枚可爱的三花猫毛毡，露露之前送的灵符剩下的11张他都分给了队友和家人，没想到露露现在又送来了新的护身符。
“……谢谢。”孤爪研磨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感情。
“研磨哥哥要平安康顺的活下去哦！”露露咧嘴笑着。
“啊，会的。”孤爪研磨握住护身符，再次道谢，“谢谢。”
“不用谢！”露露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然后从双肩包里拿出装着校服外套的纸袋跑到黑尾铁朗面前递过去。
“这是什么？”黑尾铁朗打开纸袋一看，发现是音驹校服的外套，看样子还专门洗好熨烫过，他回想起自己似乎是丢过一件，莫名其妙就不见了，“是我的校服外套？”
“嗯！”露露用力点头。
“真是太贴心了~”捡到了他的校服外套居然还专门洗干净才送过来，本就打第一眼就对小姑娘喜欢得紧的黑尾铁朗感动极了，“我们也来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吧！”
“我也我也！”夜久卫辅闻言第一时间也凑了过来。
露露顺利和音驹的大伙也交换了联系方式，她原本单薄的联系簿一下子就变得厚实起来，孤爪研磨在旁看着，眼神不由得变得柔软。
“你的手机……好像研磨之前的啊。”黑尾铁朗看着露露手里的手机发现道。
“嗯，这个手机是研磨哥哥送给我的。”露露握住手机嘿嘿笑道。
“难怪上面有我和黑尾的电话，不过其他人的怎么没有？”夜久卫辅也没纠结太久，总之看得出露露和研磨的关系真的很好，让他欣慰万分。
小姑娘也不能太晚回家了，于是他们一起坐上新干线，但是下站后便分开了。
“露露一个人没关系的吧？”夜久卫辅担忧道，但隐隐有种‘那孩子的话肯定没问题’的奇妙感觉。
露露迈着轻快的步伐往家赶去，走了一段路后，她瞧见人流穿过后，眼前忽然闪现出一抹清冷的白，用白色绷带蒙着眼睛的颀长男人向她笑容灿烂地招了招手。
不管在哪，这个人都是万众瞩目的那一个。
“五条先生！”露露小跑上前。
“露露酱~日安~”五条悟蹲下来，乐呵呵地对露露招呼。
“日安！五条先生！”露露元气满满地回应道。
“今天的露露也很精神呢~”五条悟装可爱地双手捧着脸，“我们都这关系了，就不要喊得这么生疏了嘛~”
露露了然地点点头，小姑娘双手抱臂，一副‘我知道你肯定有事’的样子说：“好的悟先生，那么悟先生找我有什么事呢？”
“哎呀，不要说得我像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五条悟双手合十歪头笑得比JK还JK，然后小声说，“就是我这边有个孩子需要一点点帮助。”
“我有什么可以帮上忙的吗？”露露见状也蹲下来小声回答道，一大一小悄咪咪的蹲在一起说着悄悄话。
“换个地方吧？当今最强请你吃饭呀~”虽然五条悟用绷带缠着眼睛，但露露仍旧能感觉到对方飞了一个Wink过来。
“是我请啦！上次明明说好是我请，结果悟先生给了，现在我很有钱了，悟先生不用担心我的经济情况。”露露当即道，然后声音减弱，“虽然也都是悟先生给我的报酬……”
在片刻的静默后，五条悟咧嘴笑着用力揉乱了露露的头发，他的语气变得轻柔却蕴含着坚定的情绪，“那是露露你自己挣得的，挣到了就是属于你自己的。”
露露抬起头，她看着五条悟，准确来说是对上了双隐藏在绷带后的眼睛，她可以想象得到那双苍蓝的眼眸此刻的光辉与灿烂，以及藏在空灵神性之后的温柔。
就像是悟爹那样，再凛冽的风霜也掩盖不住这个人内心几乎任性的纯粹。
“我来请客！”露露仰头自信笑道，“务必！”
“哎呀这么有底气啊？那我可就随便选咯？”五条悟笑意忍不住扩大。
“嗯！”小姑娘底气可足了，丹恒爸爸可是给她狠狠省下了一大笔钱呢！
五条悟很不客气的选了一家米其林餐厅，五条家在餐饮方面也有产业和联系，因此他没有预约就要到了一间最好的包厢。
露露看着五条悟将甜点选了几个不要的，其他全都上，然后点了一份主食就把菜单递给了她。
露露选了一份看起来分量最多的套餐，今天打了一整天的排球，她感觉今天能吃超多饭。
五条悟托着一边的脸看着露露点餐，然后拿出手机看起来，等服务员离开后，他才放下手机和露露打开了话题，“我班上有个很努力的孩子，那孩子出生在一个对女性和天与咒缚相当不友善的家族里。”
露露倾听着没吭声打断。
“而那个孩子偏偏既是女孩子又是天与咒缚，并且还是双生子，连天与咒缚都是不完全的，简直是Buff加满。”五条悟叹息道，“但是那孩子是个不服输的，即便是个身体素质比普通人好的无咒力者，但也在体术方面努力着，想要证明自己。”
“那个孩子……”露露隐隐意识到五条悟口中那个孩子姓什么。
“对，她叫真希，禅院真希。”五条悟笑着接道，“当然我不是帮她卖惨希望你们能够负责她，只是希望禅院善哉女士能够看看这个孩子，如果觉得顺眼就帮一帮，打她个几顿也行。”
“悟先生果然是个可靠但完全不值得信赖的老师啊。”露露半月眼，什么叫打个几顿也行啊。
“怎么样怎么样？露露只要说一声就好，禅院善哉女士答应不答应都看她自己，我也只是履行作为老师的义务，毕竟我在指导天与咒缚方面太有限了。”五条悟瘪着嘴比划道，“其实我也不是什么都会都擅长的，这么说自己感觉好逊，我的才能果然是有限的吗？”
白发女孩睁着那双绮丽得不逊于他六眼的蓝眼睛看着他老半天后得意地龇牙一笑道：“悟先生不会的我以后都会更加努力去学习！我一定会成为比悟先生更完美可靠的最强咒术师！”
五条悟看着小姑娘自信满满地扬起下巴，像是知道自己超级可爱的小猫咪。
“露露的成长速度是100！”她这样说。
那种无法抑制的想笑的冲动再次涌上心头，尽管他一直都是常笑的，但这一刻五条悟觉得笑起来是一件毫不费力的事情，他坏心眼笑着揉乱小姑娘的编发，用哄孩子的语气接道：“好哦好哦！悟桑我等着未来比我还要完美可靠的最强咒术师！”
“我的头发！”现在的小姑娘显然拿当今最强咒术师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今天蹦了一天依旧完整无损的漂亮编发被对方摧残掉，气坏了。
第38章
话已经带到, 五条悟便没有再多提一句为自己的学生拉拉印象分的想法了，他讨饶的帮小姑娘重新梳好了头发，虽然不及原本的精致, 但也看得出没有第一次那么生疏笨拙了。
露露摸摸自己头上刚编好的两股鱼骨辫, 泄了气。
等服务员把餐点都上齐了, 五条悟示好的第一份小蛋糕推给了露露，得到了小姑娘颇为无奈的一记眼神后他嘿嘿一笑，自得其乐的美美吃起来。
吃完饭, 五条悟心满意足了, 正准备叫服务员，就看见小姑娘一脸别扭地递过来一个白色的物件。
“这是……？”五条悟察觉到这个物件的特殊, 掀开了一边的绷带，露出一只苍蓝的眼睛看着眼前这个有着极其特殊咒力流动和构建的毛毡，他发现毛毡的材料极其特殊, 他还是第一次看见拥有这种特质的材料。
明明是咒力，却带给他如同反转后咒力的正向之感, 握在手里, 那股温柔而坚定、使人清醒的清凉之意便沁入而来，让几乎24小时都保持着无下限开启的五条悟感觉到几分安然。
就像是曾经还无法无下限不间断开启的他在有限的时间里开启无下限时产生的那种“没有人能够伤害到我”安全感。
“我做的护身符。”小姑娘撇过头不看他, “只是正好有做悟先生那一份分量的材料所以就做了！”
——他还真是收到了一份无与伦比的珍贵祝福啊。
五条悟拿起这只白毛蓝眼的猫猫, 怔怔地看着它半晌, 笑了起来, “哎呀，悟桑我都害羞啦~”
“你哪有害羞的样子啊！”露露忍住翻五条悟白眼的冲动，按铃喊来服务生结账。
“超级棒的礼物哦~”五条悟又道。
“我知道它是超级棒的礼物！”露露闻言骄傲了起来。
五条悟放下绷带笑眯眯地说：“我会好好随身带着它的~”
露露叉腰：“最好这样！”
这一次, 五条悟送露露到了家门前，看见露露家大门口前挂着‘星位’后, 他愣了一下。
“我到家啦！”露露抬头，见五条悟盯着门牌名便随口道，“我原本是个孤儿被雪理奶奶收养，雪理奶奶全名是星位雪理，奶奶去世前把这个家留给了我。”
“那收养了露露的那位奶奶一定是位很了不起的咒术师吧？”五条悟轻笑。
“奶奶是一个擅长咒符的咒术师！以前在家里，雪理奶奶会给屋子墙外贴上咒符保护家里！”露露点头，在她眼里雪理奶奶就是一个了不起的咒术师。
“咒符也是布置结界的一种方式呢。”五条悟点头，他温柔地揉了揉露露的头，小姑娘头发的手感一流叫他爱不释手，“露露快进屋吧，再见咯~”
“悟先生再见~”露露进屋前向五条悟挥挥手，站在月光之下的男人不管是气场还是气质似乎都变得无比柔软，他脸上挂着不变的笑容向她回挥着。
作为天元大人的后人，‘星位’这个姓氏还真是许久未见了，星位出了天元后便日渐衰落，其血亲的命数便越来越短，就好像天元不死的代价化作了诅咒，使上天将他们的寿命被裁断补给了天元。
五条悟心想自己大概是错过了世界上最后一位也是自天元开启范围为整个日本的结界后最长寿的‘星位’。
当然，如果不是最后一个‘星位’，这位雪理奶奶大概也活不到这么久，居然能活到被叫奶奶的年纪，真不错啊。
五条悟两手插兜离开，他意识到露露身上藏着或许她自己都没有发现的宝藏，而怀璧其罪，露露的情况一旦被发现，星位雪理不管有没有留下什么，都会有人盯上露露。
五条悟的目光轻描淡写地扫过藏在各处的咒符，它们已经变得破旧，再过不久就会彻底失效，这个以咒符搭建而出的结界不是用来阻挡咒灵的，而是用来隐瞒信息的，隐瞒过天元的结界。
天元能够通过结界知晓全国各处的情报，甚至是操控咒术师和咒灵的诞生也不成问题，而星位雪理究竟在保护着什么，答案不言而喻。
五条悟脑海里浮现出露露的笑颜，男人脸上的笑容骤然淡去，他捏紧手里毛茸茸的白猫毛毡，绷带下的苍蓝之眼冷彻无比。
五条悟隐隐感觉到天元身上的不对劲，回想着高专时期遭遇的事情，他甚至不由得开始咬牙切齿。
——这位天元大人真的有世人所想的那样无私伟大吗。
现在他不允许任何人动他才寻得的宝物。
烂橘子去死！都给他死！杀了全杀了！为什么他要思考杀了那堆烂橘子的后果呢？照顾弱小的家伙真的太麻烦了！为什么大家不能都像露露一样呢？
才隔了没多久，他就从露露身上感觉到了威胁感，这种进步速度让五条悟都不由得感觉到恐怖，但同时他也因此欢欣雀跃。
小姑娘有句话倒是真没说错——她已经有了世界上最好的老师了。
他从露露身上有分辨出了‘十种影法术’的残秽痕迹，小姑娘这边的师资丰厚强大得真是让人眼红了，这种多对一的教育加上她无可匹敌的成长天赋，堪称绝杀。
五条悟当年可没有老师，关于六眼和无下限的一切基本都是翻阅家族档案方才知晓了磨练方向，但也仅仅只是知晓，看完档案古籍，族里人知道的他也都清楚了，却无人能够真正切实的从经验方面教授他如何使用六眼和无下限。
露露一定可以会成为比他还要完美的最强吧。
疲态已然流露而出的六眼烦躁无比的叹息一声。
好烦！烦死了！
如果一切都能以实力来决定就好了！
“去买个冰淇淋来吃吃好了。”
内心早就发癫发疯的六眼最后还是压制住了自己滔天的杀心与不耐，转瞬间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另一边，露露洗得香香后吹干了头发呲溜一下钻进了被窝里，今天满满一天都是快乐的时光，她在被窝里想想就忍不住开心地打个滚。
给自己捏好被角，露露安然入睡。
【“会成功吧？”
“会的。”
身着黑白狩衣的白发女子倚靠在常开不败的春樱树下，那双苍蓝之眼洒脱而无羁，她姿态懒散而放松的坐着，手里端着红色的酒碟，语气平淡的询问着。
坐在她面前的神官微笑着给予肯定的回答。
这是一场名为‘最后’的聚会，性格各异却同样恣意自我的咒术师们围坐在一起，从他们围坐在一起，全然看不出他们讨论的是他们自己的死期。
“我（双子）第一个死，那我现在可不得多吃一串三色团子才行！”六眼嬉笑般的说着往自己的弟弟身上歪去了身子。
六眼的弟弟有着一双更加深沉幽冷的深蓝眼眸，见者都会感觉到莫名的恐惧与思维的混乱，就好像是遇到了根本无法理解的可怖存在。
作为被称为六眼神子的姐姐截然相反的存在，身为诅咒之子的五条透沉默地承受着姐姐的体重，习惯低垂着眼睑的他神情是肉眼可见的温和放松，他感觉右脸被戳了戳，扭头看去，黑发紫眸的巫女桔笑吟吟地递过来一个烤好的饭团。
脸色病白的诅咒之子微不可见地弯了弯嘴角，接过巫女桔的饭团，小口小口吃起来，加了糖的饭团吃起来甜滋滋的。
“说得好像不死你就不会多吃一串似的。”黑发紫眸的神官无奈叹息一声，拿起盒子里的一串三色团子递给六眼，“喏，给你。”
披散着雪白长发、身着黑白色长袍与银色甲胄的山君作为此处的神山之主、神社主人，沉默地为他们拿来吃食，然后静如花叶地落座在神官身边。
“下次能一起喝茶是什么时候呢？”黑发黑眸的青年如同吐息般缓缓道，他有种几乎颓靡的阴郁之美，好似腐烂后重新化作妖艳鬼魂的红衣新娘，黑沉沉的狭长眼眸能在转瞬间吞噬人心与理智。
出身加茂的赤血操术眉眼间尽是厌世感，颓丧如他却在志同道合的友人们前无比自然地吐露出殷切的话语。
“下辈子吧。”神官看着这个被五条双子拐过来后被他拉入伙的赤血操术，莞尔道。
“真好，下辈子还是老朋友。”加茂久月弯了弯没有血色的嘴唇。
“我是最后一个死对吧？那我可得好好到处走走玩玩咯！”禅院善哉将手中酒碟中的酒一饮而尽，直接抱起酒坛。
将这来自神州丹家的珍贵酒酿如牛饮般往嘴里灌了一口，喝得畅快了的高大男人龇牙笑得爽朗至极，完全看不出天与暴君该有的姿态，“我和修治下辈子跟黑谷一起约好了当女孩子去！”
“下辈子都是女孩子就可以不用在乎那什么男女有别的规矩和惯例了！虽然我不在乎那些世俗眼光和流言，但谁让修治和善哉在乎呢，我被人说几句又不会掉几块肉，既然你俩那么在意，那就一起当女孩子好了，反正分开是绝对不可能的！”眼角下有着一点摄人心魄的泪痣的美艳女子嗔笑道，她的一举一动都美得夺人心魂，叫人沉沦愿做她裙下臣，可有着如此魔性美貌的她，言行举止却是毫不掩饰当今女性难以想象的豪爽。
双眸被一番星眷顾的温雅男人不置可否，他的表情有些无奈，但态度显然是纵容又偏袒的。
“应某会的虽然仅是铸造兵器这一项。”白发紫眸的百冶天匠温声道，“但我会皆尽所能的支持诸君。”
“祝诸君武运昌隆，万事如意。”头生龙角、衣着华贵的饮月龙尊举起酒碟，“我与应星会在神州静观其变，与诸君共勉。”
……
觥筹交错间，他们就这样平淡地定下了自己的死期。
“喝！”
“不醉不归！”
不善饮酒的神官喝着茶，笑着看着友人们一个顶一个的不服输，直接喝得昏天黑地不知天地为何物，丹枫带来的美酒竟是在几坛后把天与暴君也给喝蒙了过去。
这些个在外风华绝代、压得当代其他天才黯淡无光的咒术师们此刻东倒西歪的以地为席以天为被，睡得酣然香甜，你的脚压着我我的头枕着他，毫无形象可言。
神官叹了口气，起身打算把他们都带进神社里去睡。
“介，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原谅你，只要别忘记带我回去。”同样没有饮酒的神明那双极致瑰丽的紫金色兽瞳大部分时间都是自始至终沉默地看着祂的神官，祂面无表情地平淡道，“我会一直等你来。”
神官一愣，浅笑着伸出小指道：“好，那请山君大人且在神山待我归来。”
山神不由得一笑，勾住神官的小指，就如同与幼时的小神官做约定一样。
——束缚成立。】
第39章
又梦到了关于爸爸们过去的事。
露露醒过来后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好似她也在那最后的聚会之中，被那氛围渲染的醺醺欲醉，随着那不败的春樱如雨般飘落, 被掩埋在一片梦幻的馨香之中。
好像那生死之事也无关痛痒, 死亡不过是新的起点, 他们并没有死亡，只是欣然又自在的走出了时间。
神子悟说，那大义与理想其实都是介的, 他们不过是帮助那个人实现罢了。
可露露却发现每个人眼眸都是明亮而充满期待的、神情也是轻快而洒脱的, 没有半点是被强行说服、蛊惑的样子，他们都是发自内心要与介一同共赴理想, 去实现自我价值的。
那种情绪炽热而甜美，如同迫不及待迸溅起来的跳跳糖、一旦被点燃就无法熄灭的烟花棒。
或许一般人还真难把这群人凑在一起，介的大义与决心是个强有力且不可摧的点, 阴差阳错的将那些人的关系线缠绕于这一点，使得他们有了交集。
与其在这种扭曲的世界活得浑浑噩噩, 不如死得痛痛快快、死得没有遗憾。
介那样几乎让人直呼“你做梦吧”的理想和介自身所具备的强大的执行力、才能和人格特质是一个完美的能够让他们自己说服自己的理由。
——介爹大概心里也很清楚吧？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到了根本不能用“利用”来形容了, 但也正因如此，悟爹他们才能毫无芥蒂的对介说出“尽情的利用我吧”这样的话。
露露坐起来, 忽的想起之前禅院善哉和她说要利用好五条悟的话, 当即明白为什么禅院善哉能够那么理所当然毫无顾忌的说出“利用”这样冰冷的话语。
【现在这把刀的刀柄已经悄然递到了你的面前, 是否能够握住他……】
露露拿起手机, 她突然想要和悟先生说说话，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索性看了一眼时间就干脆地放下了。
她打开系统背包, 再次看向那个鸟居，看着它的简述, 意识到自己会梦到爸爸们的过去都是因为它，没想到这个鸟居放在系统背包里都能生效。
露露点击鸟居后发现它弹出了‘使用中’的按键，点一下就能关闭使用，但露露并不打算关闭它。
开始今天的日课，露露打开那本《深谙挚友心理的一百种小动作》，在神子悟的监督下进入了今天的咒力操控训练。
因为加入了精神力这个第二课程，因此露露的训练内容变成了一边看书一边运转咒力到神子悟要求的点，两边都不能有任何的滞涩停顿。
“咒力就是咒术师的第二套血液系统，但是最大的不同就是咒力的‘心脏’是大脑。”神子悟皱着眉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这也就是对着闺女，放别人身上，他直接放养，什么时候做到了什么时候再来找他进阶课程，“比起不可控的血液，咒力是可控的血液，现在把咒力运到左膝。”
露露艰难的一心二用着，但在刻意控制咒力运转时造成了她无法看进书里的内容，被神子悟无情的在脑门上糊了一巴掌，让她重新调整。
“左手掌。”
“啪！”
“右小腿。”
“啪！”
“精神力呢！你的精神力用起来！”
“啪！”
“精神力无法和咒力配合，这种咒力操控太粗糙了！你想打出黑闪吗？不想是被禅院善哉活生生打出黑闪就给我现在练起来！黑闪是什么？是咒力与物理攻击的时间差在0.000001秒以内的时候，咒力产生冲击的瞬间，空间发生扭曲，让咒力发出的黑色光芒。”
“啪！”
神子悟的每一句话后面几乎无缝衔接了一声无情的拍打。
“想要咒力快狠准的与物理打击的动作同步抵达暴击点，精神力给予的支持和底蕴是绝不可少的。”
“啪！”
“要么现在就学会同步，要么就在残酷无情的战斗中磨练出不可动摇的强大精神力，在没有容错率的战斗力逼迫自己！你选哪个？”
“啪！”
“右手小臂，现在你看到的内容是什么读出来。”
“啪！”
“术式是刻在咒术师灵魂的齿轮，咒力是驱动齿轮运转的动力，肉.体是咒术师灵魂对外的表象，咒力虽为负面力量，但负面是你、正面亦是你——让三者同调使灵肉合一、将两面归一返真的咒术师方为完整，你如果连灵肉合一的黑闪都做不到，怎么能真正变强！”
“啪！”
好疼！悟爸爸你不要在这种时候突然说出那么关键、信息量爆炸的话啊！
等露露结束了今天一小时的咒力操控课，感觉自己的头好像都被打肿了，哪怕神子悟收敛了力度，但打得多了仍旧会泛红发肿。
作为引导和监督者以及干扰源，神子悟可以说是除了打人的力度，其他方面是真的半都不留情。
神子悟越是看重谁，就会对谁更苛刻严厉。
露露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悟爹，就是脑瓜子嗡嗡的。
神子悟很是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一眼进步了但是没到他预期效果的小姑娘，明明眼睛被蒙着，但仍旧能让人看出他那张脸分明就是在骂“没用的东西”。
用脸骂人，已经可以说是神子悟的一大绝技，尤其是在他都懒得说话的时候。
露露躺平，表情安详。
斯米马赛爸爸酱，她是小辣鸡。
露露看着一下课虽然面上不显但显然恢复了往日的体贴温柔，给她倒来了果汁的神子悟，她接过果汁，不由得心生困惑：“爸爸在急什么呢？”
神子悟说过，谁都不能剥夺孩子的青春和童年，会说出这样的话的神子悟显然不会是那种对5岁孩子都严苛至极的老师。
神子悟板着脸，冷酷地说：“我们不能陪你长大。”
露露一愣，如同石化成雕像般僵硬，听到了自己无法接受的话语。
“露露，我们无法陪你长大。”白发正太的手温柔而富有力量感的放在女孩的发顶。
“为什么？！”露露瞪大了眼，悲伤混杂着愤怒、难以描述的情绪涌上她心头，小姑娘光是想想再也见不到爸爸们的情景就难受得忍不住声音哽咽，“为什么啊……”
“你会知道的。”神子悟只是这样说道，“你也会明白一切。”
最讨厌谜语人了！
小姑娘鼓起腮帮子，明明是气鼓鼓的样子，嘴巴都要翘到天上了，豆大的眼泪却忍不住落下来，已经开始舍不得的露露完全想不开为什么爸爸会离开她，“爸爸扭蛋系统会离开……？”
“不，它会陪你直到死去。”神子悟说。
“那为什么……”露露想不通。
神子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摁着她的头晃了晃，消失不见了。
露露大口大口喝完了果汁，甜甜的果汁今天喝着有种咸涩的味道，她静默片刻，打开了自己的个人界面。
【露露
血条：1000/1000（每分钟恢复10点）
蓝条：5000/5000（每秒恢复30点）
年龄：5岁
种族：人类
职业：咒术师
术式：命运转盘
力量：30
防御：25
耐久：10
速度：36
技巧：49
悟性：79
智慧：70
贤者值：79
咒力量：50
精神力：35
自愈速度：30
回蓝速度：50
成长速度：100】
或许是因为使用‘药师诃梨勒之祝’战斗过的缘故，露露有关防御、耐久、自愈速度等有关肉.身基础的数值都有显著的提升。
残酷的战斗是最能让人进步，身体本能的求生欲会让人在这一过程不自觉的突破极限。
而让人无法喘息却无法后退没有后路和容错率的战斗更是能让人超越自己的道路，因为无法超越就只有死。
那股无形的无法言说的紧迫感第一次仿佛凝实了一般压在露露幼小的肩上，告诉她——没有时间了。
露露突然开始感觉自己喘不过气，她用力抹干眼泪，眼神坚定下来。
爸爸们来自另一个平行世界，他们会愿意成为她的助力将力量无条件的借给她还如此悉心的教导她，肯定是有原因的，既然如此他们做完了自己的事回家不是很正常吗？
既然他们可以来，那么她也可以去！
悟爸爸是不会骗她的，既然连接着两个世界的扭蛋系统不会离开她，那么她一定能够找到通过系统过去的方法，就像爸爸们过来一样！
坚定了想法，露露再次精神焕发，暗自为自己加油鼓劲。
她真的很想像其他孩子那样可以无条件一直任性地依赖着家中长辈直到长大成人，但她不能，露露需要为此寻找一个理由，能让她没有怨言的坚强的走下去的理由。
对，她一定是为了什么才出生在这个世上的，所以背负着什么使命，因此才会被扭蛋系统选中，被爸爸们选中，才会有这种仿佛被无形的大手催促着的紧迫感。
露露召唤出禅院善哉，开始体术课，今天是实战课，对手只有一个，那就是禅院善哉。
禅院善哉拎起小姑娘，带她去了一处宽阔偏僻的林地。
“开转盘吧，闺女。”禅院善哉活动了一下关节，用脚跟在地上简单的划了一圈，她一只手背在身后，笑嘻嘻地说，“让你一只手，能让你善哉爹我从这个圈里出去就是你这段时间的实战课要达成的目标。”
红发的天与暴君笑眯眯释放出来的压迫感叫人窒息，仿佛空气都在这一瞬间被她的气场挤压得一干二净。
露露深吸一口气，开启了命运转盘。
——第一抽！‘天授肉骨’！
看见抽取结果，禅院善哉诧异地扬了扬眉。
吃下回蓝药丸，咒力减半，第二抽！
——‘药师诃梨勒之祝’！
看着小姑娘变得无比坚定如同确定了目标的锐利眼神，禅院善哉放声大笑，露出了几近残虐的笑容，“来得好！我毫不留情的会把你往死操练！”
第40章
尽管此刻二人都是天授肉骨, 但经验与武艺却天差地别。
露露根本捕捉不到禅院善哉的动作，那人的攻击瞬息即至，内劲强横, 随着金色的光芒一闪而过, 露露眨眼间被一股巨大的推力击出去, 强大的气流裹挟着她向着被推出去的力道后飞，硬生生撞短了不知道几棵树才在地上翻滚好几圈才缓下劲来。
“咳！”从地上爬起来的白发女孩吐出一口带着破碎内脏的血水，‘药师诃梨勒之祝’让她伤势在几个呼吸间便愈合, 破碎的骨骼和内脏回到原本的位置愈合如初, 可怖的青黑血瘀也如墨散般以极快的速度淡去。
红发蓝眸的天与暴君笑眯眯地收势回手，她的另一只手仍旧背在身后, 连脚都没有挪动半分。
她是真的在把露露往死里打，没有半点犹豫的禅院善哉低垂着眼睑看着露露说：“记住了吗？”
“呼……哈……”那一瞬间感觉自己真的死了一次的露露痛苦喘息着，感受着体内内脏与骨骼的归位, 狼狈地跪趴地上的小姑娘声音含糊沙哑地缓缓道。
用游云支撑着自己站起来，露露的眼神没有半分的动摇, 这一刻她的心智真正展露出远超同龄人甚至是成年人的坚定, 如同一个怪物。
面对比自己强大不知多少倍的禅院善哉，露露没有恐惧和迟疑的再次冲上前。
以禅院善哉定下的规则, 她不会离开那个圈并且不会使用右手, 显然就是要露露主动出击, 来主动迎战她这个强大数倍的对手。
禅院善哉已经十足收敛了, 虽然她是抱着把孩子往死里打的决定，但她倒也没打算认真。
孩子的无畏要从小培养，他们家不允许有欺软怕硬的垃圾。
作为强者, 就是要向着更强者看齐。
平扫而出的游云在一声干脆利落的闷声下被禅院善哉单手推开，天与暴君单手推开游云紧接着便是掌心由竖变横, 作手刀顺着游云劈向露露的颈脖。
露露瞳孔骤然一缩，小姑娘可爱的圆瞳刹那间锐利得如同掠食者猛兽的竖瞳，她好似一只灵巧柔软的猫扭转身体，强行将自己空踢上身横过去，抓紧还未偏转下落的游云，带着巧劲直踹向禅院善哉，对方却只是微微一偏身边便躲开来还顺手抓住她的脚踝直接将她丢出去。
“不错不错，很好，有进步~”禅院善哉向靠着断树动弹不得的女孩抬手招呼，她的语气骤然冰冷，“爬起来，不准动摇，不准害怕、不准颤抖，拿出你全部的根性和韧劲来。”
“哈……哈……”露露再一次从地上爬起来，这一次她的后脑颅粉碎性骨折，大脑混沌一片，叫她眼前一黑，伤是好得快，但是疼痛却残留在身上一抽一抽的提醒她自己刚才又死了一次，怎么死的。
她的力道对于禅院善哉弱小的就像是一只蚂蚁，若非游云的加持根本就是螳臂当车。
几十个回合下来，死了几十次的露露开始真正懂得天授肉骨真正的可怕之处，她的身体开始越来越协调，露露感觉自己身体里的每个细胞都像是一个个鲜活的有智能的小小露，原本各做各事的她们已经开始逐渐整齐划一的同调起来。
每一个细胞都开始配合起露露的心念，好似那看不见的基因锁被打开了一样。
她借用的能力的确是完全的原主水准，但是能不能将其发挥到原主的水准却是要看她的本事了。
咒力、精神、肉.体，这三者缺一不可。
正如悟爸爸所说的，缺一不可。
“起来。”禅院善哉残暴冰冷的话语让思维已经开始陷入空无的露露的身体动了起来，僵硬得好似一具活尸的女孩就这样应声从地上站起来，满身都是她自己的鲜血与尘土凝结出来的血块血污，还在起伏的胸口宣告她还活着的事实。
女孩的双目没有聚焦，这双绮丽的蓝眸里是空无一物却又好似将一切都映入眼中的空茫。
咒力……精神……血肉……只要让这三者完美达到同步，就可以使灵肉合一、触及根源本质。
她悟了，她悟了！
悟爸爸！善哉爸爸！她懂了！
女孩紧握住游云一瞬间，漆黑的光芒如同炸裂开来的闪电般在她握住游云的接触面一闪而过。
仿佛是在回应使用者，藤紫色的游云周身开始有似游龙般的黑紫色闪电浮动，狂喜乱舞着。
——游云·黑闪模式，开启！
“如果是介和悟进入状态的话，我会很头疼吧~”禅院善哉自然发现了露露的状况，眯眼笑道，“终于学会黑闪了啊。”
禅院善哉使用出的黑闪称之为‘金闪’更为适合，毕竟她使用黑闪时用的不是咒力，而是灵力，因此造成的空间扭曲现象也是灵力迸发爆炸出来的金色。
作为为数不多能够将黑闪当做普攻一样自如随心使用的体术强者，能在这个方面能被禅院善哉严阵以待的也就同样进入了这个名为‘无所住’的领域的夏油介和神子悟这两个怪物。
夏油介和神子悟可是他们那边当之无愧的最强搭档，可以确定在这两人死之前，咒术界都会是属于他们的时代。
而前世的时候，神子悟心境不定，只有慧根天生的介达到了那个领域，所以禅院善哉才会和介成为朋友！甚至是不遗余力的协助对方去完成那个理想！
说到底，最开始除了禅院修治和禅院黑谷这两位血亲，千年前还是‘他’的禅院善哉眼里根本就看不到其他比自己弱的人。
直到身为咒灵操使却连一个咒灵都没有收服的神官介用拳头硬生生血淋淋地打碎了天与暴君的心之壁垒，以无比刺目的姿态进入了千年前天与暴君的眼里。
神官当时肃杀的眼神和气势，光是回想一下就让禅院善哉兴奋到颤抖，只有和真正的强者战斗才能让她这样振奋。
至于他们怎么打起来的、为什么打起来，对禅院善哉而言已经不重要了，她现在也不记得了，毕竟压根没去记。
称心如意的好对手太少了，少得禅院善哉必须好好珍惜爱护。
而现在，她从露露身上看到了能作为她对手的潜能，这怎能不让禅院善哉兴奋呢！
面对露露扫面而来的平抡棍，禅院善哉单臂格挡下来，那随着物理接触而释放出来的黑闪虽然不至于将她的手臂直接弹开，天与暴君的身躯依旧稳如泰山，但脚下的位置却已经顺着经游云加黑闪共同增幅产生的力道与震荡出的气波向着圈边移动十几厘米。
一次黑闪！
黑闪模式下的游云增幅会在黑闪之前，也就是物理接触之前，这会让黑闪的增幅更加可怖，被重锻后的游云之所以还是特级咒具，完全是因为没有更高级的咒具等级了。
禅院善哉的手臂上也出现了重重的淤痕，但经过开发与磨练的天授肉骨自愈力惊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了下去。
禅院善哉有些诧异，看来游云兴奋起来了，她一直以为能让游云成功增幅到500倍以上的只有介呢。
“游云认可了你的信念呢。”禅院善哉说着抬脚将露露踹飞出去。
露露受击后强忍疼痛在空中调整身体平衡，翻转一圈后刚落在地上稳住身体，女孩便不等多一秒又疾冲而上。
“那么，我也稍微认真一点吧。”禅院善哉话语间，露露的攻击已然跟踵而至。
二次黑闪！
漆黑的闪光与金色的闪光交叠在一起，碰撞间发出了更加激烈的炸光，刚刚消磨下来又两两爆发开来，就好像是遇到了彼此间的死对头，谁都不肯弱谁一步。
接下来的节奏完全被禅院善哉掌控，两方的攻势就如急促的鼓点，叫人喘不过气来。
三次黑闪！
断了！
一次黑闪！
二次黑闪！
又断了！
……
露露找到了能和禅院善哉过招的诀窍，却也累得魂魄出窍，她还不能真正掌握将黑闪当成一项可以稳定使用的技能，完全要看状态和运气，但是越到后面，禅院善哉就仿佛是上头了一样根本不给她进入状态的机会，把她摁在地上摩擦。
“哈哈哈哈还是太弱小了呢，露露~要好好把黑闪融进本能里成为普攻啊，敌人可不会给你进入状态的时间哦。”禅院善哉笑嘻嘻地揉乱躺在地上生无可恋的露露的头发，“但是弱小的露露酱哟~今天是你的胜利！”
——后面禅院善哉揍上头了，所以离开了她的圈圈，因此露露的课程目标完成了，就是这个完成方式太憋屈了，真就是把她往死里打。
真·死去活来不知道多少次的露露已然是死鱼眼的样子，“善哉爸爸你真的不适合当老师。”
禅院善哉笑得无良极了，“哈哈哈我以前教过的学生也都这么说过，但我真的有注意没打死他们啊，对比起你，他们可幸福了对吧？”
但是闺女抽到‘药师诃梨勒之祝’和‘天授肉骨’，根本打不死，她当然得往死里打了，这不就是命运的安排嘛！
禅院善哉欣然接受了命运的安排并把闺女往死里打，她爽了！
露露的眼神彻底死去了。
总之上午的课程就到此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