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间，记忆如同开了闸的水龙头，全部冲出牢笼，涌进了大脑里。

宫书衍瞬间陷入荆棘的蛮荒。

他想嘶喊，可却只能抱头呻吟。

耳边充斥着虐心的混响，是逃也逃不开的阴霾。

他看到了很多很多。

他想起在天地混沌之中，程易安身受重伤，躺在他的怀里，气若游丝着：“宫书衍，我从不后悔救了你，也不后悔养大你，更不后悔爱上你……我只后悔，在你与全世界为敌的时候，没有守护好你。”

他想起程易安把剑架在他的脖颈上，绝情的说道：“你飞升成神也好，堕落成魔也罢，从今往后，都与我没有半分关系。”

还有，在神魔大战那日，天空被吞噬了大半个窟窿，释放的黑气撕咬着人间。

不少灵都城的弟子都惨死在脚下。

皆因宫书衍而起。

是他一时疏忽，害了自己的同胞。

“宫书衍，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三界大乱，生灵涂炭？你若再执迷不悟，我现在就可以了断了你！”

他看到，程易安最后一个眼神都是绝望的。

可他却心累的闭上眼，沉痛道：“罢了，仙君，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

杀人不可怕，最可怕的是杀人还诛心。

早在宫书衍决定踏入魔道的那一刻，他就已经不配重来。

错过的，真的太多太多了。

汗水顺着宫书衍的脸颊一滴一滴的淌落在地上。

他捂住脸，还在痛不欲生的回忆里挣扎。

从鲜血淋漓到血肉模糊。

沈星提起他的衣领，拖了出去，扔到了魔域的校场上，歇斯底里道：“宫书衍，你给我好好看看，当年就是在这里，你亲手埋葬了多少人的性命，数万条亡灵在这里叫嚣！”

当年就是在这里，他犯下了弥天大罪。

可被逼到了路的尽头，程易安还在喊着让他回头。

回头再多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