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出来一看,信息来自就坐在隔壁的裴桑榆。
【sunset】:先别急着回去,我有事情问你,一会儿清桥那边等你?
周瑾没回,只是转过头瞥了她一眼,眼神疑问。
【sunset】:关于范桐的事
裴桑榆又发来了一条消息。
周瑾川了然,轻点了下头,表示答应。
清桥在高三教学楼的背后,又被戏称学校里的情人桥,主要因为地理位置,两边被小树林掩盖,郁郁葱葱成一片,视线遮挡,是马主任抓早恋的好地方。
两人一前一后过去,在梧桐的掩映下,影子在夕阳里交叠在一起,确实也有点校园小情侣那意思。
周瑾川靠在树边等了一会儿,才看她慢吞吞走过来,开口戏谑说:“还挺会挑地儿。”
“这边人少啊,你不是怕跟你牵扯上么。”裴桑榆还很为他着想地说。
周瑾川心说要是在这地方碰上同学,傍晚黄昏里暧昧幽会小树林,那跳黄河都洗不清了。
但他也懒得说,反正呆不了太久,开门见山道:“想问什么?”
“范桐转学是你帮忙的是吗?”裴桑榆也聪明,稍微串联还原了所有真相,“昨天你找他了,跟他打了一架,威胁他不要乱来,然后用家里关系把人转走了是不是?”
周瑾川听她一板一眼地还原,八九不离十,懒洋洋说:“在我身上装了监控啊。”
裴桑榆想,果然。
只是他就这么轻描淡写的把事情解决了,甚至不屑跟她多提一句,相当大气。
这个白月光的替身真是让他照顾到了精髓和极致。
就是百感交集。
又心生庆幸又莫名觉得有一种占用了别人情感的心绪。
她轻轻叹了口气:“很感谢你,但这么大一人情我怎么还?”
“没想好,先欠着吧。”周瑾川没太在意,揶揄说,“再说了,你欠我的人情还少了?家里那狗不是还在蹭吃蹭喝。”
裴桑榆:“………..”
确实无力反驳。
她火速露出乖巧的微笑,相当无脑地吹捧道:“毕竟你人帅心善又助人为乐嘛,这都算在一起,下次你让我干什么我绝不还口。”
周瑾川扫了她一眼,意味深长说:“我能让你干什么?”
裴桑榆答得很快:“跑腿广播抄笔记,做饭洗衣都可以。”
“功能很齐全啊。”
“那是啊,我又不是只会躺着吃的废物。”
周瑾川被夕阳晒得有些晃眼,很轻地眯了下眼:“再说吧,事儿说完了?回教室。”
裴桑榆说好,转身慢悠悠地跟在他身后。
两人安静地走了一阵。
猛然间,裴桑榆突然看到前方闪过一张熟悉的脸,长得像马的马主任,背后灵似的,说来就来。
她想着自己腿伤着也跑不了,眼疾手快伸手把周瑾川往旁边一推,迅速拉开距离。
原本悠闲走着,突然来一个力道,周瑾川没站稳,差点儿脑袋撞树上。
“你他……太用力了吧。”差点儿飙出脏话。
裴桑榆双手合十,心不在焉地恳求说:“你也不想被马主任看见念念叨叨解释一通吧,躲一躲。”
他俩正大光明,又没真的在早恋,躲什么?
周瑾川边腹诽着,还是皱着眉侧身站在了那个巨大的树后面,宽阔的树干把他挡了个严实。
就这直接推上一把的嫌弃程度,丁点儿都看不出有暗恋他的迹象。
果然昨晚摊开说清楚之后,她已经选择全身而退。
不愧是断情绝爱裴桑榆。
隔了一会儿,裴桑榆看着马主任远去的背影,才冲着树那边招了招手:“可以出来了。”
周瑾川看她的动作,彻底无语:“你逗狗呢?”
“哎呀,你不要这么计较。”裴桑榆笑得眼睛弯成了一弯月牙。
对方跟她表情截然相反,周瑾川绷着一张非常冷漠的脸,迈开步子大步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
几步之后,又回头看了她一眼,想提醒:“那个李知行……”
裴桑榆啊了一声,茫然道:“什么?”
“算了,没事。”周瑾川低声说。
他扯了下唇,反正跟他又没关系。
-
后面几天由于住校又上学的缘故,裴桑榆实在没办法照顾小狗,于是每天尽职尽责骚扰周瑾川,生怕少爷一个不高兴就把狗抛弃街头。
一开始的语气还很温和。
“狗狗今天有好好吃饭吗?”
“你不用帮它洗澡,周五我去弄就行。”
“新的领养人也在找了,在筛选在筛选,肯定要找个信得过的人才行对吧。”
到后面变得言简意赅。
“在吗?视频一下看狗。”
“在吗?看看狗。”
“在吗?狗?”
周瑾川:“………..”
周瑾川确实无奈,光是应付她的信息就够烦了,这人还三天两头老往家里买东西。
从宠物碗,小玩具,进口粮,到软狗窝,应有尽有。
周五下课刚回家,人还没在沙发上坐两分钟,就收到了一个巨大的快递箱。
签收下来拆开一看,居然是个需要组装的木质秋千。
一拎出来,零件螺丝散了一地。
周瑾川差点儿一口气没上来。
周五晚上是约好的补课时间,裴桑榆吃过了饭慢悠悠过来,看着他正蹲在院子里拼装秋千。
兴冲冲跑过去,看着已经成型的样子感叹:“这么快就到了,我以为还得要两天呢。”
“你真的打算把狗送走么?”周瑾川怀疑她这是迂回战术。
裴桑榆走到水池旁边,打开水试温度,打算给脏小狗洗个澡,随口回:“打算啊。”
“这玩意儿你能搬走?”周瑾川拧好螺丝钉,晃了晃木架,很稳,不会散架。
裴桑榆把小狗抓过去放在池子里,一边温和地揉着狗头,一边往它头上挤沐浴液。
过了好一会儿,才抽空说:“我跟人家已经说好了,洗完明天先去医院做个体检,下周就能送走。这堆东西到时候找个搬运就行。”
周瑾川嗯了声。
还真的有在认真找,是他小人之心误会了。
他靠在旁边的墙边上,曲着腿,看她动作娴熟地帮小狗揉搓着,沉默了一瞬。
抛开别的,这狗还是挺乖,比如现在,就一动不动趴着,非常听话。
他心想,果然一开始就不该带回来。
也就相处了几天,就很容易有了点感情。
而他最烦的就是情感,牵扯上就很难再抽离出来。
周瑾川安静地看了一会儿,又问:“新的主人哪儿找的,靠谱吗?”
小狗突然起身甩头,弄一身水,裴桑榆忙得手忙脚乱,敷衍地回:“靠谱,这人你也认识,就是李知行。跟他聊几天了,他挺有爱心的,也养狗,有经验,头像就是他家的小金毛。”
周瑾川抬眼看她,低声反问:“李知行?”
聊几天说得跟他聊了三年似的,还说上好话了。
裴桑榆嗯了声,头也没抬,继续手上的动作。
“你怎么知道他靠谱?”
“有爱心又是哪儿看出来的?”
“你都跟他不熟,也就放心?”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简直不像是平时话少的周大少爷。
裴桑榆侧过头扫了他一眼,眉心皱起,语气带了点躁:“你能不能呆会儿再问,我这儿忙着呢。”
她拿毛巾擦身上飞贱出来的水,又伸手去安抚小狗,手法温柔又细腻。
周瑾川轻嗤了一声。
真行,断情绝爱裴桑榆。
白帮她养狗了,对狗比对他还有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