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从没关紧的窗沿扫进来, 却降不下室内潮湿又灼热的温度。
“试过了,还要吗?”周瑾川闷笑着问她。
“不要了。”裴桑榆一口咬在了他的肩膀上,愤愤不平泄愤, 那股劲儿却怎么都缓不过来。
他随手撩拨,就让她溃不成军, 也实在是太丢人。
肩骨处跟猫挠似的,没什么力道,周瑾川只觉得痒,报复的咬了下她的耳垂。
“人菜瘾大裴桑榆, 多练练。真.枪.实.弹的来,能抗几分钟?”
他怎么能把这事说得这么坦然!这么云淡风轻!
语气还有点小傲娇是什么意思, 了不起, 你真是不得了。
那片绯红从裴桑榆的脸颊直接红到了脖颈,娇声骂:“周瑾川你要点脸, 是不是背着我找人了, 这么熟练。”
“没有,自学成才。”周瑾川又正色指责她, “刚刚还叫哥哥, 爽完倒是翻脸不认人。”
裴桑榆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明明是想要让他开心来着。
手指胡乱扯着皱巴巴的长裙, 十分心虚又害臊。
余光又落回周瑾川身上, 结结巴巴道:“你….真的不用我帮?”
“不用,我自己来。”周瑾川把湿漉漉的手收了回去,又扯了张纸巾擦完,才把她挪到沙发边上。
正准备起身, 感觉旁边的手机一直在震动。
他瞥了一眼,才发现陈界刚刚已经打了三个未接, 相当锲而不舍。
裴桑榆跟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轻声说:“是不是有什么急事啊,接吧。”
周瑾川嗯了声,直接开了公放,懒洋洋往沙发上一靠,让紧绷的后背放松下去。
开口的时候,嗓音还带着一点未平息的欲念:“催命似的,有事儿?”
陈界愉悦开口:“没,就是想着快到十二点了,该郑重跟你说一句生日快乐。”
”你打四个电话就为了说这个?真行。祝福收到了,挂了吧。”周瑾川想着没急事,起身打算去浴室。
陈界听到他嗓子里藏不住的低哑,秒懂,相当刻意问:“哎,好像这个电话打得不是时候啊,没打扰你们吧?”
“没。”周瑾川言简意赅道。
陈界语气十分可惜:“还是掐错点了,你怎么这么快?”
周瑾川气笑:“你他妈……..”
陈界笑得不行,说话的声音都笑着抖:“真的,也没回家多久吧,改天给你买点补品。”
只抗了三分钟不到的裴桑榆:“………”
简直会心一击。
她回想起方才,敏锐察觉出来一点不对劲。
冲着电话那边嚷嚷:“陈界你是不是故意的?”
“啊,看出来了啊,那我也不瞒着,就是故意。”陈界笑得十分讨骂,“行了,现在互相扯平,晚安。”
周瑾川顿住脚步,回过头看着沙发上满脸绯红的小姑娘,随口问:“扯平什么?”
裴桑榆慌乱想挂掉电话,差点咬到舌头:“没….没什么,什么都没有,洗你的澡去。”
周瑾川意味深长盯着她看。
显然是不说真话就不打算动的意思。
“也没什么,就是前几天晚上,裴桑榆她…….”陈界慢悠悠吊人胃口。
话说了一半,被裴桑榆火速打断:“陈界,你怎么这么小心眼!我后来不是没发信息了吗!追根到底,是潇潇自己要回我,我哪儿知道你们在干嘛!!!”
“我怕你有事及时回你还错了呀。”这回换成了边潇潇的声音,语气很是抱怨。
裴桑榆一个头两个大,顶着周瑾川探究的视线,诚心诚意道歉:“都是我的错,打扰你们是我不对,祝你们今晚有个激情的夜晚,可以了吗?满意了吗?消气了吗?”
周瑾川是头一回听见有人道歉还这么理直气壮,半靠在浴室门边上笑得不行。
陈界插科打诨了两三分钟,点到为止:“勉强满意吧,那与君共勉,也祝你们有个激情的夜晚,再见。”
裴桑榆看着挂断的电话,半跪在沙发上,手足无措,一时半会儿不知道如何把话题扯开。
扭头看到茶几上做了一半的题,拖到面前说:“我现在挺精神的,再刷会儿题,你不用管我。”
相当欲盖弥彰。
周瑾川踩着拖鞋慢悠悠过去,居高临下看着她,伸手挡住她的书。
语气颇有点审讯的意思:“老实交代,发什么了?”
四目相对,一个理直,一个气不壮。
这人刨根问底起来的时候,裴桑榆是压根躲不过去。
她索性放弃挣扎,垂着脑袋,胡乱打开旁边的电脑随手打开了个文件强装淡定:“问他们俩什么时候那个,谁主动的…..结果没想到他们正在……潇潇也是,一点都不投入,还非得回我,就把陈界惹毛了。”
周瑾川笑得真是彻底没了半点旖旎的心思。
果然这俩小同桌的脑回路都是一模一样的特别,箭在弦上,他兄弟是真挺惨。
裴桑榆抬头瞪他:“笑什么,我不是没经验么,问问还不行。”
“没说不行,你这么急,是不是想睡了我就把我踹了?”周瑾川问她。
裴桑榆:“………..”
她晃着鼠标,神色淡然道:“要是你技术不行,确实有可能。”
“我刚看你还挺开心。”
“……..要被折腾死了好不好!”
周瑾川又笑,视线扫到她的屏幕,照着上面的标题念出声:“周瑾川裴桑榆恋爱计划,这又是什么?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裴桑榆:“………..”
救命,今晚是什么大型翻车现场,一茬接一茬没完没了。
想了想,除了还有个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的骄阳,应该没别的了。
于是手把笔记本往下一扣,直接强行挡住,连理由都懒得再找:“你管我,洗你的澡去。”
周瑾川也没追问,边解着衬衫的纽扣,很随意的样子,边朝着浴室过去。
裴桑榆盯着他的动作,视线被莫名吸引,心说这个人怎么随手干个什么都这么撩。
等他关上了门,她起身拿了件睡衣去另一个房间的浴室卸妆,只是大概是今天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脑子里总是情不自禁往那件事情上拐,仿佛自己才是欲求不满的那个人。
周瑾川现在是不是在自己……不能细想。
她洗漱完再出来的时候,另一个浴室的水声仍然没停,淅淅沥沥的掩盖着一切。
裴桑榆把头埋进枕头里,方才主动的时候有多大胆,此刻回想起来就有多害羞。
等到都快睡着,才见周瑾川带着一身清爽的水汽出来,懒散倚在门口跟她打招呼:“睡了,晚安。”
裴桑榆往旁边挪了点位置,试探道:“一起吧。”
见他没说话,她又袒露了一点自己的状况,示弱说:“我睡眠一直不太好,之前有吃药,最近在尝试着停掉。说不定……你跟我一起会睡得比较好。”
女朋友想要跟他亲近,周瑾川又是高兴又是无奈。
却见裴桑榆只是直勾勾盯着他,还相当直接地用手掌拍了拍枕头示意。
对峙了几秒,周瑾川没辙。
妥协着关了灯走过去躺下,把人伸手抱进怀里,叹气说:“能不能睡了?”
裴桑榆脑袋抵在他的胸口,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问:“你现在困吗?我可以给你念广播。”
周瑾川愣了下,没出声。
却一瞬间突然懂了她这段时间一直非要睡主卧的缘由。
裴桑榆很轻地开口:“我不是故意要听你的手机,到时间突然响了。周瑾川,你现在有我在身边,不需要再听那个录音,我们不听了。”
周瑾川环在她腰上的手臂收紧,呼吸沉了些。
他不想把之前过得一团糟的生活摊开来,袒露自己的痛苦和脆弱,她不需要知道他那些等待和思念的细节。
裴桑榆有抑郁的病史,本来就容易多想又敏感,她知道得越多,只会越自责。
可是她窥见了一角,大概以后只会暴露更多。
他要再小心一点,把之前的所有藏好,不能再被她发现。他的爱太深太重也太偏执,是真怕吓到她,也怕困扰她。
“为什么不说话?”裴桑榆抬头看他。
“嗯,以后不听了。”周瑾川低声说,“但不删好吗?我要留着。”
那是十六岁的裴桑榆爱周瑾川的证据。
裴桑榆忍着眼泪说:“好,那就不删。”
她开始缓慢地给他背着当初在广播站给他念的那首诗,像是之前某一次周瑾川高烧的时候,也是这样陪着他。
月色如霜,温柔的眷顾着每一颗温柔的心。
周瑾川手指被她的长发缠绕着,慢慢闭上眼。
不同于过去每一个思念难眠的夜晚,他终于可以安然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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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五年多来睡得最好的一晚,起床的时候,周瑾川整个人看起来神清气爽。
裴桑榆跟着他一起去了清大,两人在图书馆门口分道扬镳,距离考试的时间越近,她没实习任务的时候都泡在了自习室。
“男朋友,好好听课。”裴桑榆笑着跟他挥手。
“女朋友,好好学习。”周瑾川偏过头,很自然地在她的脸颊亲了下。
明明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纯情。
可是周遭人来人往,就这么一碰,裴桑榆的脸红了个彻底。
甚至有路过男生看戏似的,吹了声口哨。
“周瑾川,收敛一点!”
裴桑榆警告完,扭头就走,压根不想看某人笑得春风得意。
她压着害臊上楼找到自习室,才发现边潇潇居然难得提前到了,只是明明视线落在书上,人却明显处于游离。
裴桑榆揶揄出声:“看来昨晚不够激情,一大早就跑来学习,陈界同学也不怎么行。”
这是替昨晚她男朋友说周瑾川不行掰回一城,裴桑榆同学在这种时候十分护短。
边潇潇却一脸提不起劲的冷淡:“别跟我提他。”
“怎么,吵架啦?”裴桑榆把书拿出来,脸上是藏不住的八卦的兴奋。
边潇潇吐槽说:“我昨晚突然知道,他之前送我的一个巨丑的粉红色手镯居然要七位数,丑得我都没好意思戴过,他骗我在地摊上套圈赢的,我居然还信了。”
裴桑榆听得十分无语:“……..朋友,这是什么新型炫富方式吗?”
“不是,这不就是典型的人傻钱多还欺骗吗?”边潇潇振振有词,抓着重点,“最关键的就是,怎么能骗我呢?”
裴桑榆乍一听觉得十分矫情,但仔细想想也有点道理。
却秉持着劝和不劝分的态度:“这大概是善意的谎言?毕竟要跟你说了实际价格你肯定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