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星则面无表情地站在他身后,没有半点要行礼的意思。
换做平时,段延禧肯定会按着他的脑袋下跪,教他一点做人的道理。可是眼下烦心事太多,他也就没工夫去管这些细节了,直接对高承影吩咐:
“你即刻赶去兴州,调查东齐军的动向,越详细越好。”
高承影与南星这段时间一直待在寺庙里,算是与世隔绝,听到这话同时惊讶地抬起头。
“兴州?东齐军?”
东齐离兴州远得很呢,这两者怎么会联系在一起?
段延禧没有心情解释太多,冷冷道:“东齐太过狡猾,趁朕亲自领兵应战塞外时,已经打到兴州。”
两人对视了一眼,高承影正要领命,南星抢先一步说:
“我来!”
段延禧道:“你说什么?”
“现在你受伤了,我便该替父出征,你给我兵马,我把东齐打回去!”南星掷地有声地说,少年人的脸上绽放出炙热的光芒。
段延禧听完却嗤笑了声,完全没有感到欣慰。
“你来?你以为你有多厉害?”
“事在人为,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
“闭嘴,这事没有你插手的份。高承影,你速去速回。”
段延禧一口回绝掉南星的自荐。
南星气得往旁边的柱子上捶了一拳,对他的拒绝却无可奈何,随着高承影离开了泰宁殿。
空旷的大厅中,段延禧高高坐在冰冷的龙椅上,垂眼看着眼前的景象,忽然涌出一种无力感。
其实即便他愿意让南星代自己出征,他也做不到了。
中原哪里还有兵力能分出去对付东齐?
穷途末路,真正的穷途末路。
“皇上……”
侧门处传来一声温柔的呼唤,段延禧扭过头,看见若兰穿着件淡金色的绸缎长裙,靠在门框边微笑地看着自己。
眉似远山不描而黛,唇似涂砂不点而朱。要是忽略她高高凸起的大肚子,她此时的模样简直就是从画上走下来的活观音,一脸富贵相。
低落的心情好了不少,段延禧冲她伸出手。
“过来,让朕抱抱你。”
若兰朝他走过去,一步一步登上台阶,最后停在龙椅前。
段延禧倾过身,环抱住她臃肿的腰,把脸贴在她的肚子上,感受到皮肤底下生机勃勃的心跳。
若兰半垂着脑袋,爱怜的抚摸着他的脸颊,神情恍若他是她的孩子。
“这里面居然是朕的孩子,真是难以想象。”段延禧感慨万分。
若兰笑嘻嘻地说:“皇上莫非还担心我背着您偷人么?”
“你这小妖精,分明知道朕不是这个意思……”段延禧又道:“不过你要是敢偷人,那朕可饶不了你。”
若兰一点害怕的样子都没有,只笑个不停。
段延禧起初跟着她轻笑,没过一会儿叹了口气,惋惜地说:
“可惜他来的不是时候。”
若兰皱皱眉,安慰说:“他不会怪您的。”
段延禧摇摇头松开她,坐直身体,冷冷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