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道：“不，不是这个原因……是我与他私人之间的恩怨。将军，你尽管说出你的选择，不必顾虑其他。”

阿丹垂下眼帘，高耸的眉骨投落下两道浓重的阴影，把他的眼睛整个挡在下面，脸的下半部分又长满了络腮胡，令人难以通过他的表情判断想法。

梧桐知道急也没用，耐心的等待着，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

茶是极品的金骏眉，当初皇宫里只有段延禧才有资格喝，有时会赏赐给妃嫔，获得的人如同飞上枝头，别提多开心了。

如今物是人非，人去楼空，金骏眉倒是留下来让她捡了个漏。

品尝着嘴里馥郁的清香，梧桐放下杯子，继续看着他。

“我……”阿丹很艰难地做出了决定：“我当然选择大王。”

梧桐紧张的情绪瞬间放松，脸上却只动了一下眉梢，微挑着说：“你可知此话一出口，就没有收回的余地了？”

阿丹掷地有声道：“我绝不后悔。”

“哈哈，好……”梧桐让他坐下，与他商量起具体的事宜。

两人在书房长谈了一个下午，做出一套详细的方案。之后军营那边有人来找阿丹，说是有些事情要他去处理，阿丹便没有留下来吃晚饭，跟着那人回营地去了。

这时已经到了傍晚，泰宁殿里空旷而安静，大理石地面被宫女擦得一尘不染，几乎能倒映出人的影子。

梧桐下午耗费了太多的脑力，现在靠在椅子上一动也不想动，侧头望向窗户，只见一道暖黄色的斜阳透过窗口落在地面上，又些许灰尘在盈盈舞动，如春天里飞扬的柳絮。

她喜欢春天，春天的时候黄土飞扬的月门关会开出一种叫依米的花，花期极端，仅为两天，但是颜色艳丽，美艳异常。一朵花有四片花瓣，每一片都是不同的颜色，分别为红黄蓝白，神奇又美丽，像魔术家的作品。

要是春天之前，她能够完成报仇就好了，她想带着问心、小山、南星，一起去月门关看看那些依米花，或许还能找到她丢失多年的福福。

想起第一次见福福的情景，梧桐忽然心情大好，伸了个懒腰站起身，准备去找问心聊聊天，把阿丹的答案告诉他。

一走出门，斜阳便落在她的头顶，梧桐用手掌遮在额头，慢吞吞地往前走。

皇宫比起段延禧在的时候空旷了很多，大部分宫人都被她发了点钱遣散回家，这时在各殿之间走来走去的，不是东齐军就是塞外军。

士兵们没事做，就喝酒，眼前正好有几个酒意薰薰的醉鬼经过，没有认出她，嘴里争辩着什么，一言不合就撸起袖子开打了。

梧桐兴致盎然地停下来看着他们，忽然间一队东齐侍卫走过来，冲她一拱手。

“大王，请您跟我们来一下。”

梧桐诧异地回过头，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她是东齐王，向来只有她叫别人的份，哪里有别人叫她的份？

除了耶律卿之外，可没有人敢如此嚣张的让她过去，塞外王也不敢啊。

“是谁让你们来的？”她问。

侍卫道：“是耶律先生。”

“他回来了？”梧桐很惊讶，因为耶律卿预计回来的日子是明天。

“是的，大王请跟我们来吧。”

侍卫催促道。

酒鬼们这时终于认出她是东齐王，纷纷给她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