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延禧英俊的脸已经因愤怒变了形,显得狰狞狂暴。若兰看看他又看看孩子,不得不确认,这最后一个法宝也失效了。
她辛辛苦苦为他生下这个孩子,还是个男孩,小皇子!本以为能靠着他一步登天走上后位,谁知竟落得这般下场。
段延禧疯了,她再也没有办法能保护自己,往后还能活多久,全凭他的临时起意,说不定明天就死了。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破罐子破摔,冲段延禧骂道:
“江山根本不是我毁的,是你!是你无能才毁了大西朝!自作孽不可活,你活该!”
“你说什么?”段延禧勃然大怒,两只眼睛布满红血丝,看得人背脊发凉。
若兰冷冷一笑,讥嘲道:“什么皇上,你就是个废物!你们段家的老祖宗都在黄泉路上骂你呢。”
啪——
段延禧没说废话,一记耳光狠狠抽过去。
这一下比刚才要重多了,若兰被打得腾空飞出一米远,躺在地上痛得蜷缩成一团,宛如大虾。
小皇子也从她的手里掉出去,落在一旁的桌子底下,哭得声嘶力竭。
乳母被吓得不轻,不知该去扶若兰,还是去抱小皇子。
当着段延禧的面,她动都不敢动一下,生怕第二个耳光就落在自己身上。
幸而段延禧今天没有杀人的打算,扫视了一圈,拂袖离去。
乳母连忙去抱小皇子,然后又去扶若兰。
“别碰我!”
若兰用力拍开她的手,自己抓着椅子站起来,脸上青青紫紫的一大片,嘴角还不停流血,看起来格外狼狈。
段延禧这个混蛋,她要是活下来了,一定让他不得好死!
这边段延禧出了院子,心情比进去时更为烦躁,一点都没得到缓解。
打若兰纯粹只是为了出气,眼前的问题却仍然存在,并且迫切需要解决。
现在还有谁能够让梧桐退兵?他抬起头,视线投向这座府邸的后院。那里关押着一个人,是他亲自派人看守的。
段延禧起初关他是为了搓搓他的锐气,可是现在来看,他倒成了唯一的希望。
踌躇了一会儿,他屈尊降贵地走到门外,问守门侍卫:
“今日可有异常?”
“回皇上,没有。”
“打开门。”
侍卫把用铁链锁了好几道的院门打开,段延禧走进去,在一片绿茵茵的园林风景中,看见少年身着一袭白衣,站在空旷的草地上,前方十米处,立着一块靶子。
少年手持一把柘木长弓,弓弦被他拉成满月状,发出吱嘎吱嘎的轻微声响。
他的胳膊看起来不粗,远远比不上成年男人,且身材高挺却清瘦,被白衣衬托的仿佛随时会乘风离去,完全不像是武技高超的人。
但段延禧很清楚,只要他想,他完全可以用这套弓箭要了自己的命。
因为那人是他的儿子段元乾。段元乾的武艺,是他多年之前亲自找人传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