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他才不跑,这里是他的江山!
段延禧问:“你现在可以抽调出多少人手?”
知府的表情已经濒临绝望:“满打满算,加上您带来的,顶多顶多也只能凑出五万。”
“五万够不够?”
“够什么啊,他们东齐和塞外加在一起,足足有四十万,不用打,光压也能把我们压死了。”
“城中不是还有几十万百姓吗?让他们一起来,眼看就要国破家亡了,他们不能一点贡献都没有。”
“这个……”知府非常为难,不知道要不要把城内的景象告诉他。
东齐军先前进攻中原时,采取的一直是安民政策。攻打下一座城池后,不仅不毁坏,还开仓放粮,让百姓们共度难关。
眼下川州百姓得知是东齐军要来,就差没敲锣打鼓了,恨不得东齐王能马上将段延禧取而代之。
段延禧天天待在府中不出去,不知道外面的情况,但知府心里是清楚的。想要在这样的情况下,发动老百姓一起打战,比登天还难。
段延禧皱眉看着他:“说话啊。”
“皇上……我看我们还是逃吧,城内兵粮已经所剩无几,留下来也是一个饿死啊。”
知府这句充满沧桑的话,让段延禧的身体晃了一下,倒在椅子上。
素来健壮的他,这时看起来无比脆弱。
穷途末路……他不肯去想这个词,偏偏像苍蝇一般在他脑海里飞来飞去。
“能往哪儿逃呢?”段延禧失魂落魄地问。
知府道:“西齐啊!西齐王是您的弟弟,一定会让我们进去,只要有了西齐做保护,他们就不敢乱来。”
段延禧想起段凌云的脸,还有曾经对他求助时,他给出的回答,顿时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
偏偏这又是就目前情况来看,最为可行的办法。
“皇上,您别犹豫了,快点下令吧。”知府催促道。
段延禧瞥了他一眼,冷峭的眼神令知府后退两步。他大手一伸,把刚才准备写给梧桐的信撕了个粉碎,然后另外拿了一张白纸,飞速地写完一封信。
他招招手,知府战战兢兢地上前。
段延禧把信塞到他手上,命令道:“你现在就让人把信送去给段凌云,切记,绝对不可张扬。”
知府松了口气,紧紧捏着信点头:“好。”
知府走了,段延禧坐在椅子上,漠然地看着面前的书桌。忽然油然而生一股愤怒,抬手一扫,把桌上的东西全部扫落在地。
砚台里的墨水溅到他鞋上,他怒吼了声,宛如笼中困兽。
本以为段凌云会在这件事拿乔,就像上次一样。结果出人意料,段凌云看完信后便同意了,让他们尽快进西齐。
知府大喜过望,连忙跑过来通知段延禧,让他准备出发。
段延禧让人打点行装,把当初从皇宫里带出来的宝贵物品都放上马车,将段元乾锁在一辆单独的马车里,自己则与若兰和孩子共乘一辆。与知府的家眷一起,一共凑出二十几辆马车,如同一条蜿蜒的长蛇,穿过街市,准备离开川州。
若兰自那天之后就没和段延禧说过话了,此刻也只是抱着孩子缩在马车角落里,时而戒备地瞥一眼段延禧,像一只受了惊的刺猬,随时预备的反击。
段延禧心情烦乱,没有兴趣训斥她,漫不经心地看着窗外。
百姓们都知道要打战了,没人种田耕地,也没人织布经商,全都聚在大街上,把原本宽阔的路堵了大半,马车行进的十分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