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段延禧看来,就是
一堆愚蠢的蝼蚁,死不足惜。
正琢磨着等去到西齐后该做什么时,马车忽然停下来,车窗外传来阵阵喧哗声,格外吵闹。
若兰掀开窗帘往外看,看不明白。
段延禧叫来侍卫,去前方打探情况。侍卫很快跑回来,对他道:
“不得了了,皇上,百姓好像要造反!”
“造反?”
“是,他们把路都给堵住了,说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您不能丢下他们自己去西齐避难,要死也要留下来一起死。”
“这帮泼皮,真是胆大包天!快让人把他们赶走。”
“知府大人已经带着城防军去赶了。”
侍卫在两边来回跑,汇报情况。段延禧等得不耐烦,差点想自己下去赶人。
这时侍卫又跑回来,惊慌大叫:“不好了!”
“出什么事了?”
“人越来越多了,城防军拦不住,知府大人还被人打了几拳,他叫您快点回府躲起来。”
堂堂一个皇帝,要在百姓面前躲起来?开什么玩笑?
段延禧盛怒不已,拔出刀就往地上跳,本要以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架势往前冲,谁知一抬头就看见百姓们乌泱泱地堵在前方,足有上十万人之多。
而且各个手里拿着武器,或菜刀或锄头,凶狠无比,很快就把城防军打得溃不成军。
他要是现在冲上去,可能有去无回……段延禧退缩了,收起刀回到马车上,冲车夫道:
“回府。”
车夫调转马头,在百姓们聚过来之前,一路狂奔回府。
出门还不到半个时辰,居然被逼回来了,段延禧气得不行,认为是知府没有做好万全准备,要找他算账。
而知府直到入夜才回来,被人用锄头敲破了脑袋,满头都是血,勉强用一个布巾抱住,狼狈不堪。
段延禧罕见的没有发火,或许是因为他的模样太惨,或许是因为已经再无其他可靠手下。
总之当知府站在他面前时,他只问了一句。
“还有没有机会出去?”
知府手上满是干涸的血,分不清是他的还是别人的。用那只红到发黑的手按着头上的破口,他说:“还有一计……川州有道废弃的城门,几十年前便已无人出入,在极偏僻的西北方。现在已经入夜,百姓们仍聚集在东城门堵着,我们可悄然绕道去那处,趁夜色离开,定然无人阻挡。”
“那岂不是像做贼一样吗?”
“……皇上,为了保命,只能这样了。”
段延禧疲惫地按着眉心,感觉浑身的力气都没了,只想好好睡一觉。或许在梦里,他能重新回到皇宫,体会那万人之上的生活。
知府不放心地问:“那皇上,咱们是逃还是不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