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突然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耳边,她吃惊地扭过头,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意识到原来是自己的幻觉。
恹恹地正过脸,她想起上次见面时,段扶风对她说得那些话,还有那个灼热激烈的吻。
自从离别后,她一直努力控制自己不去回想那天的情形,生怕会因为他罕见的温柔和深情而动摇。
她也确实做到了。可是当刚才听到南疆王三个字,回忆就排山倒海般的压过来,再也无法抑制。
尽管嘴上不说,但她很清楚,自己把段扶风那天所说的话,已经一字不漏地记在脑海里,甚至能够想起他身上冷冽的清香。
如何才能对一个人记忆如此深刻?
要么爱到极点,要么恨到极点。
她不知道自己对段扶风是爱还是恨。似乎两者都有,也似乎都没有。
她只知道对方就像一个布置好的陷阱,没见到他时,什么影响也没有。可是一旦踏入他的领域,那便将是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为什么要来救她?为什么!她早就把话说得清清楚楚了啊。
梧桐一眨眼睛,两行温热的东西就顺着脸颊流下去,滴在颈窝里,没一会儿就变得冰凉。
段凌云很快为自己冲动的决定感到后悔。
南疆王给出他三天的期限,他一口回绝了,对方收到消息后没有继续与他讨价还价,而是以实际行动作出回应——从南疆调集二十万大军,驻守在太舒城外。
若仅仅只是南疆军也就算了,段凌云好歹在西齐发展了那么多年,同样的兵力还是能够拿得出来的。
可是南疆军一驻扎,东齐军也过来了,仅在川州留了一万人把守城池,其他兵力均投在太舒城外。
他们犹如来赴一场没有邀约的盛宴,塞外王紧随其后,也把自己的人带来了,隔着几里地与他们遥相呼应。
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里,太舒城外竟然聚集起一股将近六十万的大军,虎视眈眈地看着城门。
段凌云得知后,恨不得抽自己两耳光,好把那些冲动的话给收回去。
只是事情已经发生了,他堂堂一个西齐王,去道歉的话实在丢脸。
何况三军也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
他们甚至没有知会一声,在某天夜里,就集体进行攻城。
南疆军和东齐军分两路进攻,塞外军在旁边辅助,把城墙打得砰砰作响。
段凌云被这巨响弄得从梦中惊醒,套上衣服鞋子,匆匆忙忙跑到城墙看情况。
一支火箭堪堪贴着他的脸擦过去,把他的头发烧没了半截。
段凌云抓住箭尾,看见上面的标志是南疆的,气不打一处来。
不管怎么说,他们都是兄弟,西齐和南疆是一家人,都姓段。如今南疆居然帮着东齐和塞外打西齐,还有没有天理?
段扶风是脑子进水了吗?把段家人都杀了,他能落着好?
一边拼命调集人手过来抵御攻城,段凌云一边派出信使,要他找到段扶风,说明自己的态度——都是一家人,胳膊肘不能往外拐,若他愿意退兵,他可以把中原分他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