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信使一路平安的见到了段扶风,并且第二天就带回来他的回复——几片被撕碎的信纸。
段扶风拒绝了他和谈的请求。
段凌云这时才感受到,什么叫真正的围剿。
三军没有经过训练磨合,战斗力不能发挥到极致,可是就算如此,城内这点可怜的西齐军也远远不是他们的对手。
仗着有堵易守难攻的城墙,西齐军勉强支撑了几天,濒临残败。
段凌云想尽所有办法,毫无用处,某日晚上,他站在城头看着下方如狼似虎的敌军,突然感受到段延禧曾经的悲怆。
哪儿哪儿都是敌人,国土即将覆灭,自己却无能为力。
但他比段延禧幸运得多,他们想要的不是西齐国土,而是他关在房间里的那个女人……
红颜祸水啊,这话果真不假。
段凌云决定放人,派属下去城墙喊话,让他们停战,明日就把梧桐放出去。
三军得到消息后,攻势瞬间停止,有条不紊地退回各自营地里。
士兵们手里举着火把,从高耸的城墙往下看,就像一片星河散开,璀璨、绚烂、最后缓缓归于平静。
段凌云脱了力,一步一踉跄地走下城墙。
第二日上午,三军再次聚集在城墙下,漫山遍野地排列着,哪里都是乌泱泱的人头。
在他们的注视中,太舒城紧闭的城门终于打开,俩个身影孤零零地走出来,扶着身边高度是她们好几倍的大门,望向那数量令人震撼的大军。
这么多……梧桐感觉简直把自己这辈子要看的人全部都看完了……
城门厚重高大,上面嵌满铜钉,她本就瘦小,腰还微微弯着,半扶半驮的带着小山,愈发被衬得渺小。
深吸了口气,梧桐把处于昏迷中的小山往背上托了托,继续往前走去。
东齐军中冲出一个高瘦的身影,飞奔向她们,接过梧桐手中的小山,另一只有力的手搀住她。
“你怎么样?哪里受伤了?”问心蹙眉严肃地问。
梧桐摇摇头:“我没事……”
“你脚一直在抖,被骗我。”
“我真的没事,就是脚麻了……”
段凌云本来想一早就把她放出来的,但是梧桐被解绑后,两条腿实在麻得厉害,根本站都站不起来。
段凌云又不肯让人送她们出来,她只好在地上缓了半个多时辰,才勉强扶起小山,一瘸一拐地走出城门。
问心仍是不放心,蹲下身去检查,见没有血迹才安心,扶着她们往东齐军走去。
三军交汇,穿着不同颜色的铠甲,很容易就能区分开。
段扶风站在身着银色铠甲的大军前,盯着走向另外一个方向的梧桐,忍不住策马上前了一点,最终却没有勇气喊她的名字。
不知是不是有心灵感应,在他上前后,梧桐忽然回过头,看向他这边。
两人隔得太远了,他看不清她的表情,只知道对方的视线在自己身上短暂的停留片刻,继而便转回头,再也没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