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沉闷得几乎跳不动,段扶风面无表情地抓着缰绳,英俊的面庞上看不出任何异常,仿佛他仍是士兵记忆中那个俊美冷漠的王爷。
她安全就好……哪怕她跟着别的男人离开,走向不同的阵营……安全就好。
爱一个人会变得卑微,段扶风以前不信,现在终于亲身体会。
东齐的武将们站在大军前方,表情热忱地迎接她,尤其是阿丹,一见她靠近,立马迎上去问:
“大王,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没事,多谢大家。”梧桐一直不希望东齐为了自己付出什么,因为她只是一个冒名顶替,并且不太负责任的东齐王。
可当她看见这么多士兵都在等她时,心中的激动之情难以言说,在舌尖绕来绕去,最后只化为一声谢谢。
阿丹道:“那就太好了,大王,川州已经被我们攻下,我们回去吧。”
“好。”
东齐军开始撤退,后方往两边站,前方往后走,如同一个巨大的、移动缓慢的堡垒。
西齐在梧桐被问心接走后,就把城门给关上了。段凌云站在城墙上,眺望外面的景象,祈祷其他两个也赶快走。
东齐军彻底掉好头后,南疆军也跟着动了。
可就在这时,塞外军突然吹起响亮的进攻号角,震得人天灵盖一凉。
段凌云心脏揪紧,连忙喊人做好迎接准备,却倏然发现,塞外军进攻的方向居然不是太舒城的城门,而是……正在组织撤退的南疆军!
想起南疆军曾经帮助段延禧打退塞外,硬是只用了几个月的时间就把他们逼退出中原,险些无法东山再起时,段凌云瞬间了然,塞外为何要进攻了。
他们是想趁对方不备,一洗之前的耻辱!
刀剑打在自己身上是痛,打在别人身上那就是一场好戏。段凌云招招手,让将士们都回来,躲在城楼里,能多低调就多低调,最好他们永远注意不到西齐。
城墙之下,南疆军听到号角后,段扶风立刻命人做好迎击准备。
李得明担忧地说:“王爷,此地太过拥挤,不适合作战,何况还有个西齐在墙内等着渔翁得利,不如我们……”
不等他说完,段扶风便打断道:“来不及了,你先带人撤退,我留下来迎击。”
“不,我留下来!”
李得明不肯先走,正想找个法子说服他,忽见段扶风身体一震,眼睛眨了眨,直愣愣地看着前方,嘴角缓缓溢出一缕鲜血。
他大惊,靠近问道:“王爷,您怎么了?”
段扶风张开嘴,一口血喷了出来,身体一晃便从马背上跌落。
李得明大惊失色,跳下马把他翻转过来,终于知道他吐血的原因——他背后插着一支漆黑的利箭,箭头整个插进肩胛骨的缝隙里,似乎已经刺穿心脏。
谁射的箭?
李得明抬头四望,身边都是南疆军,士兵们的表情比他还震惊,难以相信这一幕。
塞外军还在吹着号角往他们这边冲来,李得明惊天动地的吼了声,把段扶风搬到一边,举起手中的刀大喊:“给王爷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