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皇上便在这片林子里等微臣吧,此地荒芜,不会有人经过的。”
谢春兰从地上抓了把湿泥,往脸上身上一糊,揣着金元宝跑向川州城。
段延禧和若兰便在这片树林里等待起来。
月亮惨白的高悬于空中,没有繁星点缀,光芒清冷地落进林子里,像是给所有东西覆盖上一层薄霜,看着都感觉凉。
段延禧紧盯谢春兰离去的方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钱袋。
若兰好不容易把小皇子给哄睡着了,咬牙切齿地说:“你个王八蛋,连女人的钱都要拿,一点活路都不给我留吗?”
“你的钱还不是我给的零花钱,为什么不能拿?”段延禧满不在乎。
“你给了就是我的!你现在拿就是抢!”若兰自从撕破脸后,看段延禧哪儿哪儿都不满意,巴不得找个机会咬死他。
段延禧转过脸,眸光阴冷地说:“你最好给我闭嘴。现在我是没心情跟你计较,等我有心情了,你以为你有好果子吃?”
若兰早已习惯他的威胁,冷冷嘲道:
“哟,怎么不一口一个朕了?是不是怕人听见把你给抓回去啊?你个胆小鬼,怂包……”
她无法斗过段延禧,又必须要发泄,骂得词汇越来越难听。
段延禧开先充耳不闻,后来见她连自己爹妈都骂上了,扑过去一把掐住她的脖子,掐得她口吐白沫才罢休。
若兰差点被他给掐死,缓过来后浑身颤抖,拼命往旁边挪。
段延禧的声音尾随而至,冷得吓人。
“给我过来,不然我现在就杀了你。”
魔鬼……这就是个魔鬼!
憋着眼泪抱起小皇子,若兰迫不得已地回到他身边,身体僵硬。
段延禧不说话了,只看着谢春兰离去的方向,有点不耐烦。
苦月西斜,转眼就到下半夜了,谢春兰还未出现,仿佛蒸发了一般。
若兰换了个姿势抱小皇子,嘟囔道:“怕不是人家早逃了,留我们在这儿眼巴巴的等。”
段延禧心烦意乱,骂了她一句:“再说话我把你舌头割了。”
话音刚落,一辆马车顶着夜色从城中驶出来,段延禧心中大喜,扶着树杆站起身。
“来了!”
马车停在小树林外,谢春兰没敢雇车夫,自己赶车,放下鞭子跳下来,跑到林中搀扶段延禧出去。
段延禧沉着脸训道:“怎么这么久?”
谢春兰哭诉:“城里到处都是东齐军,微臣不得不小心为上啊……”
“算了算了,快走,小心被人发现。”
谢春兰把他扶上马车,安抚道:“皇上放心,不会有人追来的。”
段延禧哼了声,没说话。谢春兰回过头冲若兰招手:“娘娘快啊,站在那里做什么?”
若兰迟疑地看着漆黑的树林,心知要是自己现在逃走,段延禧极有可能是追不上她的。
可逃走了又能去哪里?她仅剩的小金库被段延禧抢去了,抱着个孩子沿街乞讨么?
思来想去,她还是选择上了马车,椅子大半都被段延禧占了,她缩在一个角落里,沉默不言。一向娇嫩美艳的脸因接连的奔波和产子,已经显出几分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