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春兰放下门帘,嘱咐他们坐稳了,便高高扬起鞭子,落下去时喊了声“驾。”
马车摇摇晃晃地往前驶去。
段延禧自上车后就有种不祥的预感,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顺利。
果然,当他们驶出几里路,东齐军便远远地追了过来,人数足有上万。
要是被东齐军追上,他们铁定会被抓回去严加看守,再难逃脱。
谢春兰看见身后的追兵,连抽了几鞭,恨不得抬起车轮子跑。
若兰皱眉看着段延禧,他脸色阴森,盯着桌子不说话,仿佛在计划着什么。
她没胆子问,也不感兴趣,反正能失去的都失去了,段延禧总不能要她的命。现在身边连个乳母都没有,她要是死了,孩子可没人喂奶呢,他自己是绝不会带孩子的。
东齐军越来越近了,再靠近就能发现他们。
段延禧蓦地抬起头,眸光冷酷,对着门帘喊道:“先停一停。”
谢春兰不解:“为什么?他们马上就要追上来了。”
“让你停就停,我有话要说。”
段延禧的声音实在坚决,谢春兰只好停下马车,拉开帘子探进脑袋问:“皇上到底
有何事……”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一把匕首端端正正地插在他左胸上,捅穿心脏。
他惊讶地张着嘴,倒流的血从嘴中溢出,浸湿车内的地盘。
喉咙里发出几个古怪声响,谢春兰死不瞑目地倒在马车里。
若兰胃不舒服,被血腥味一激差点没吐出来,不敢相信地问:“你疯了吗?杀了他谁来赶车?”
段延禧一边拔匕首一边说:“我们不坐车。”
“那坐什么?东齐军就要追过来了。”
“你不用管,跟着我走就是。”
段延禧用谢春兰的衣服擦干净匕首,莫名其妙地掀翻桌子,把车厢里弄得乱七八糟。然后单腿跳下车,把缰绳给斩断了,拉车的马立刻撒蹄子跑进林子里,马车车辕斜斜的戳在地上。
若兰看着这副狼狈情景,大约猜到段延禧的意思——他想伪装出被匪徒抢劫的模样,让东齐军以为他们已经死了。这样他们就能从其他方向逃走,而且不用担心再被追捕。
段延禧随手捡了根树枝当拐杖,不耐烦地杵着问:“还不下来?”
若兰抱着孩子要跳下去,眼角余光瞥见谢春兰腰上鼓囊囊的,特别怪异。
她收回探出去的脚,回手一摸,抓出一叠银票来。
好个谢春兰,去城里那么久,肯定是偷偷拿小金库了……无形之中倒是帮了她。
若兰心中一喜,不动声色地把银票藏到衣服里,跳下去问:“我们怎么走?”
段延禧没搭理她,径自杵着树枝走上山坡。
若兰很想就此分道扬镳,可是看看马上就到追上他们的东齐军,没有底气从他们手中逃脱,因此还是跟了上去。
夜路非常难走,段延禧的腿脚还不方便,行进速度缓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