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看见段延禧一动不动地站在小床前，背影散发出冷冽却孤独的气息。

他困惑地走过去问：“你怎么不打开？”

段延禧闭上眼睛，睫毛轻颤，深吸一口气后猛地掀开了被子。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小枕头。

村民们看见这一幕，都吸了口冷气，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段延禧面无表情，木头般看着那个枕头。

“那个……周老弟，你先别难过……”村长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在心里准备着措辞。

段延禧却已经冷静下来，回过头问他：“你们之所以来找我，是发现了什么对不对？”

他自己都主动问了，村长就没那么难以启齿了，如实说：“刚才有人在村外看见你家珍珠，她抱着个盆子，说要上山摘野菜，可这个时节山上根本没有野菜，还听见有小孩的哭声，我们就起了疑心，过来问问你……”

说完顿了顿，村长小心地问：“你们俩是不是吵架了，气得她要走啊？”

段延禧摇摇头，面色严肃道：“我们没有吵架。”

“那是怎么回事？她连孩子都抱走了，肯定是有原因的吧……”

他们本来就来路不明，村长即便在接纳后依旧对他们有几分警惕，现在看他们举止诡异，决心要把真正原因问出来。

段延禧不确定若兰走之前有没有把自己的身份透漏给谁，毕竟她那么阴毒，很可能留一个致命的后招，省得他再有机会追过去。

想到这个可能性，他问：“她有没有跟你们说什么？”

视线一一扫过牛老三宝儿娘等几个平日走得近的人，村民纷纷摇头。

段延禧看他们不像是在撒谎，走到一张椅子旁坐下，垂着头，表情仿佛很艰涩地说：

“其实……我们骗了你们……”

村长心脏一沉，走到他身边问：“什么意思？周老弟你的话让人听不明白啊。”

村民们凑过去，围在他身边，等待他的解释。

段延禧低沉的声音里带着轻微的沙哑，听起来让人有种忍不住爱怜的欲望。

他低声道：“其实……珍珠她不是嫁给我的，是我买来的。”

村长吃惊道：“买的？”

“嗯，我爹之前当过一个小县令，家里本来颇为富裕。但是在我尚未成家时，他不小心惹到一个大官，被砍了脑袋。当地从此无人敢嫁入我家，而我娘急着抱孙子，糊涂之下从人牙子手里买了个姑娘，也就是珍珠，让她当了我家的媳妇，这才了结无后大事。”

村长追问：“那人牙子是怎么弄到珍珠的？抢去的？她不是程家村人么？”

“她到底是哪儿人我不知，她从未透漏过这些事情给我，但我知道她是被爹娘亲手卖给人牙子的，人牙子看她模样漂亮，在她身上花了大价钱，为此我娘也花了很多银子才买下她。”

“花了多少？”有村民好奇地问。

段延禧道：“我家那时所有的积蓄……一百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