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惊讶地抬起头:“你不怕惹怒你师傅么?”
问心道:“他们只需按照约定,不要上山就好。”
李得明闻言发誓般地说:“小师傅放心,我李某人说得出做得到,绝对不会给你们带来任何麻烦。”
问心嗯了声,对梧桐道:“那我们继续启程?”
他都已经答应下来了,梧桐尽管还存着担忧,但是不好再说什么,回到马车里准备上路。
李得明骑马来到车窗边,朝里面瞥了眼,见段扶风安安静静的躺着,没有一点问题,放心了许多。
当他目光落在枕头上时,轻轻皱起双眉,从身后的包袱里抽出一个看上去就十分柔软的枕头,经由窗口递给梧桐。
“大王,王爷的脖子曾经受过伤,睡不得硬枕头,你给他用这个。”
段扶风的脖子受过伤?
梧桐还是第一次听说,接过枕头打算给他换上,却不知该如何下手。
李得明在外看着,恨不得代替她自己上。不过想了想,他却什么也没说,一拽缰绳就走了。
梧桐只得自己来,单手抱着段扶风的脑袋,小心翼翼地把他搬起来。另一只手则飞快地抽走原来的枕头,换上李得明给的。
只是无比简单的一个动作,她做完后却满头大汗,比第一次杀人时好不了多少。
将段扶风放平,她靠在车厢壁上吁了口气,情不自禁地垂下眼帘瞥着他。
段扶风身着玄色长袍,身上盖着黛绿色的薄被,一头乌发规规矩矩的披在双肩,从某种角度看他的鼻梁,会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艳感,完美的不像活物。
他双眸紧闭,但梧桐能够想象得到,睁开时会是多么冷冽。
路上颠簸,马车摇晃不停。
梧桐坐在车厢里随着惯性摇来晃去,沉默地看着段扶风,一不留神就过去了很久。
“前面是什么人?”
上路两三天后,他们一直走得都很顺利,白天赶路晚上休息。
这天问心却突然停下马车,梧桐直觉是出了事,把脑袋探出窗外望了眼,只见一堆衣着褴褛的人堵在前方,李得明正在和他们交涉,粗略一看得有二三十个。
那些人的模样都十分狼狈,各个面黄肌瘦,像是八百年没吃过饱饭的了。
梧桐对这种人并不陌生,在她还在当普通士兵时,经常见到这样的灾民。
战争是残酷的,百姓们流离失所、无依无靠,加上官府没有救助,只能像孤魂一样在土地上游来荡去,找到什么吃什么,不少人都因食物问题死在陌生的街角或荒地。
李得明很快就过来了,告诉她情况。如她所料那般,这些人果然是流窜的灾民,看见他们的马车像模像样的,想过来讨点东西吃。
李得明打战太久,心里只有一个段扶风,对于旁人则坚硬如石头,说完便道:“我派人把他们赶走如何?我们手上有兵器,还骑着马,他们不敢纠缠的。”
“赶走?为什么要赶走?”梧桐道:“我们车里还有不少干粮。”
“可那是在路上吃的,你难道要给他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