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何不可?”梧桐道:“一路上城镇颇多,我们有钱有人,还担心弄不来吃的?到下一个地方后,再补充干粮便是。”
她说着提高音量喊了声:“来人。”
李得明带来的侍卫走过来,不解地看着二人。
梧桐道:“你们把马车后面装干粮的箱子都搬出来,分派给那些人,千万不要引起哄乱……另外,给我把笔墨纸砚也找出来。”
“笔墨纸砚?”
梧桐点点头,没有解释,只让他们去做。
侍卫们行动迅速,没过多久就按照她的吩咐,把干粮拿去分给难民。
梧桐则蹲在一个大箱子旁边,把它当做桌子用,朝砚台里倒了点水,磨出一点墨汁,蘸着开始写信。
出来时她为了方便和阿丹等人联络,随车带了几只信鸽。
把信写好后,她迎着风晾了一会儿,待墨迹干掉,便折成极小的条子,塞到鸽子脚上的信筒里,捧着它去高处放飞。
李得明亲自目睹这一幕,不用问也知道她在信上写得什么,肯定是让人着手处理遗留的灾民。
梧桐从山坡上走下来了,身影是瘦瘦的一团,被旁边的大石头和苍天大树衬托得格外渺小,仿佛不用吹灰之力,就能把她折断。
很多人都说女人的魅力来自于对男人的吸引力,李得明素来对女人没有什么感觉,对这句话自然也没有感触。曾经遇到过想要吸引他的女人,他只觉得厌烦。
有人说是段扶风长相太过于完美了,超越雌雄界限。他日夜与这样的人待在一起,自然无形中提高了对别人的要求,除非对方是倾国倾城之貌,不然根本无法打动他。
可这一刻他看着梧桐,明明那么瘦弱,身边却好像笼罩着一层看不见的气场,让人发自内心的折服,是一种与相貌完全无关的感觉。
梧桐走到他面前,笑了笑问:“已经派完了吗?那咱们上路吧。”
“大王。”李得明转过身,看着她的背影道:“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梧桐诧异地回过头:“李大人也有纠结的时候?”
他不一向是冷血绝情的么。
李得明道:“当讲,是因为你乃王爷所爱之人,我们有义务为了他保护你。不当讲,是因为讲了也没用。”
梧桐收敛起表情,有些冷淡地问:“什么事?直说无妨。”
李得明走过来,低声道:“你太心软了,这些人是段延禧统治下遗留的惨剧,他们存在正好让中原百姓们看看,你到来以后他们的生活有多好。你这么急着治理他们,不仅不会受人感激,反而会有人觉得你是欲盖弥彰。长此以往,必将被官员们架空权力。”
梧桐道:“我救他们,没有想得到任何东西。只是因为他们是一条条人命,而我有这个能力和机会,不能见死不救而已。”
“那倘若因此被人抓住把柄,逼你退位呢?”
梧桐似笑非笑:“若他们有这个能力来逼,那么尽管来就是了,我自当奉陪到底。”
何况她现在要做的事情也都做完了,就差段扶风醒来。等他一醒,就算那些人不逼她退位,她也是要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