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说的都已经说了，怎么想怎么决定是你自己的事，我不会建议你，但是请你自己想清楚未来要怎么走。”

虚云站起身，提起已经快要熄灭的油灯朝外走去，即将打开柴房的木门时，他侧了侧脸，又道：“寒山寺永远愿意收容你，和当年一样。”

问心身躯一震，望向他喃喃道：“多谢师傅。”

虚云不再说话，推开门走了。

问心独自坐在柴房里，月光从狭窄的窗口照进来，他的身影一半在清冷的月光下，一半在浓稠的黑暗里，像是被从中剖为两半。

梧桐偷听了全程，像个胆小如鼠的贼，也要走。但是一挪动步子，问心就侧脸朝这边望来，冷冷道：“想进来就进来吧。”

所以她其实早就被识破了吗？

梧桐想起那次和段扶风躲在树上却被问心发现的场景，尴尬地走进柴房。

“我都听到了。”不等问心开口，她主动坦白。

问心无动于衷，面容难得冷酷。

梧桐小心翼翼地看他，发现他的五官现在已经很成熟，再也看不出稚气。眉骨鼻梁下颌，都是凌厉坚毅的弧度。

为什么平时都没有察觉？是自己对他太不设防了，还是他对自己太不设防？

她定定心神，整理措辞安慰他。

“释心的确不太负责任，但你母亲绝对是爱你的，你大可不必记恨他们。”

问心轻轻抬起脸：“爱我的办法就是永远离开我？”

“她也一定不想这样。”

“和你一样么？”

梧桐哑口无言，有点想要逃走。这样的问心让她觉得陌生，仿佛之前日夜相处的都是另一个人。

“你过来。”问心忽然说。

“做什么？”

他不回答，只静静地看着她。

梧桐没办法在这样的眼神注视下走出去，硬着头皮往前几步。

问心朝她伸出手，她下意识地往后退，没来得及，被他一把搂住腰。

梧桐站着，问心坐着。

他搂着她不堪一握的腰肢，两条结实的臂膀紧锁着她，脑袋靠在她小腹上，有种孩童依偎母亲般的感觉。

只是他这个孩童高了点，梧桐这个母亲瘦了点，不大成比例。

梧桐身体僵硬，双手尴尬地悬在空中，犹豫着要不要放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