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得明把男婴交给问心，他抱在怀中，动作已经比第一次时娴熟了不知多少倍。

一众人将梧桐送到马车前，李得明还为她配了个车夫，是从侍卫里挑选出来的，驾驶技术一流。

梧桐掀开门帘朝里看，段扶风已经被抬了进去，端端正正地摆放在软塌。

马车颇为宽敞，车厢除他之外还放了许多物资，足够他们这一路吃穿用的。

梧桐放下帘子收回视线，对李得明说：“多谢大人了。”

李得明却摇摇头。

“我帮你便是帮王爷，乃分内之事，无需挂齿……只不过你真的确定要自己带着王爷去？路途遥远，恐怕会遭遇危险。”

梧桐嗯了声。

“此番前去寻找仙门，最好不要太过声张。一来泄露段扶风的身体状况，二来容易引来心怀不轨之人的拦截。若只是普通山贼强盗倒不怕了，打不过还能逃，逃不过可以给钱，不至于伤人性命。”

李得明想想也有道理，没再提这事，只叮嘱她一路小心，尤其要时刻观察段扶风的变化，免得路上除了状况。

梧桐难得看见他这么婆妈的一面，饶有兴致地听完后，拍拍他肩膀道：“要你是个女人，都能给他当媳妇了，肯定是最合格的。”

李得明蹭得红了脸，结巴起来。

“大王何必拿我打趣。”

梧桐笑嘻嘻地收回手，打算上车。

眼角余光瞥见问心，他自始至终都站在她的斜后方，看着她的背影，一副想留又不敢留的样子。

她情不自禁的在心底叹了口气，转过头说：“你该回去了。”

“我看着你走。”问心说这句话时心脏格外的痛，好像有人用刀在割。

“知道么？其实我很怕……”梧桐望着远方幽幽道。

“怕什么？”

“怕去了也没用，怕最后回不来……”她抬起手按在自己的胸口，闭目感受，嘴唇微动，“自从决定去南海的那天起，我这里就一直不踏实，总觉得那是一个无底洞，跳下去就爬不上来了。”

“既然如此，何必要去？”问心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忍不住朝前走了一步，“是因为想逃吗？”

他的感情让她觉得是负担？

他都已经收回来了，压在心底，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他不爱她。

她不能视而不见一下吗？

梧桐抬手摸了摸他瘦削的脸颊，那么怜惜，那么温柔。指尖一寸寸划过他的皮肤，最后来到那点红痣上。

“第一次见到你时，我就觉得你很可爱，之后我们再次相见，一连相伴这么多年，我发现我的感觉是对的，你就是个可爱的人。”

“那你为何不爱我？”

“我想要的是平淡的生活，你想要的却是落地成佛。问心，你知道出家人为何不能有情欲吗？”

“斩断红尘。”

“斩断的

不仅是你的红尘，更是爱你之人的红尘。你是出家人，我却很想给你一个家，这才是我们不能在一起的原因。”

梧桐缓缓收回手，原本清澈的眼睛里已经含满泪水。她深吸了口气，哽咽着说：“愿大家都能如愿以偿，修得正果。”

她上了车，车夫挥鞭。骏马高抬前蹄嘶鸣一声，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