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为何永远这么孤独?
看着眼前川流不息的车辆,梧桐有种想法——一切变故都源于车祸,不如再止于车祸。
只要她冲进去,所有遗憾和悲痛都将不复存在。
犹如被魔鬼引诱,她慢慢走到马路边,距离是死亡只有一步之遥。
抬头看了眼天空,正值傍晚,火烧云浓烈而灿烂的铺满了半片天空,仿佛世界为她的离开铺上了地毯。
梧桐迈出脚,一双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前方。
即将踩下去时,一个陌生的年轻小伙子将她猛地往后一拽,指责道:“红灯都还没变,你怎么可以过马路呢?漂漂亮亮的一个大姑娘,要讲点素质。”
梧桐看着他的脸,情绪再也憋不住,捂着脸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无数人朝这边望来,人群自动为她隔开一个真空圈。小伙子站在她旁边都懵逼了,因为她是被自己骂哭的,想扶又不敢扶,左右为难。
幸好没过多久,梧桐就一边哭着一边站起身,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苏医生公寓的地址。
出租车载着她消失在车流中,小伙子心有余悸地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难以相信刚才那一幕。
怎么会有人哭得那么痛苦?就像失去了全世界一样。
苏医生照例在七点钟到家,如同往常那样进了门,他把顺手买的水果放在地板上,自己去换鞋,却听到一阵隐隐约约的哭声,不由得皱起眉。
换好鞋,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客厅,竖起耳朵聆听一阵,发现声音是从梧桐的房门后传来的。
“梧桐……”
他敲敲门,问:“你在里面吗?”
哭声戛然而止,像是怕被他听见。
他笑笑,语气轻松地说:“我买了桃子回来,你想不想吃?”
“我不饿,你吃吧。”里面传来一句沉闷的应答,分明鼻子都塞了。
苏医生道:“我还带了段扶风新的检查报告,你想不想看?”
过了会儿,脚步声响起,梧桐过来开门了,刻意低着头,但还是看得出她眼眶红肿。
“报告呢?”她伸手。
苏医生道:“明天才能拿得到。”
梧桐吃惊地抬起头:“你骗我。”
苏医生轻笑,伸手抚摸她湿润的面颊。
“你怎么这么难过?”
梧桐知道他是个心细到极点的人,对于他发现自己哭过并不惊讶,闷声道:“没什么,突然有点难过,觉得自己好像……什么都不会,什么都没有。”
“你这叫沮丧情绪,每个人都有过,包括我。”
苏医生温柔道:“其实谁活着是完全没有价值的呢?你的呼吸可以为花草树木创造二氧化碳,你的声音可以给别人带来欢声笑语,你的消费可以给国家带来税收……何况你还有那么离奇的经历,是多少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