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山的人形形色色，老人小孩都有，绝大部分是晨练的老人和图热闹的学生，像梧桐和段扶风这种年纪的上班族倒是少数。

他们花了半个多小时便登上山顶，找了一处没什么人的僻静之地，铺开毯子坐在上面。

段扶风还拿出两份早餐，是在山脚下的KFC里买的，一份鸡肉卷和一份油条鸡蛋。

天边隐隐露出一团光晕，黄橙橙的，像是有人在老式梨形灯泡外面蒙了一层厚厚的纱布，光线很艰难的透出来。

梧桐吃着鸡肉卷，段扶风伸手搂住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你要是还困，就现在睡一会儿。”

梧桐摇头，一边咀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

“这么好的风景，谁还睡得着。”

段扶风道：“以前我在南疆时，也经常一个人出去看日初。”

梧桐差点被鸡肉呛到，咳嗽了几声诧异地问：“有吗？”

她也是在凌云府待过的，那时的段扶风气场强大，拒人于千里之外，王府上下没有哪一个人不怕他，连老王妃见了他都会情不自禁的收敛些。

难以想象，当初活阎王似的他，居然喜欢一个人去看日初？

她这是错过了多少？

梧桐抿了抿嘴唇，心不在焉地用餐巾擦着嘴角。

“你有没有觉得差别太大？”

“差别？”段扶风没懂她问这句话的意思。

“是啊……”梧桐点点头，如实道：“在南疆时，你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无论什么东西都是用最好的，可以骑着价值连城的宝马看日初，由几十上百人护送，不用担心安全问题。现在你被人追捕，吃得早饭是最便宜的套餐，来看日初也只能骑自行车，连开车都办不到……不觉得有差别么？”

段扶风忍俊不禁。

“谁说我那时不用担心安全问题？我被人偷袭的次数还少么？再说了，骑自行车可比骑马舒服，还不用半路停下来喂草。”

“那你更喜欢在哪里看日初？”

“当然是这里。”段扶风用鼻尖蹭了蹭她，低声道：“那时我身边可没有你。”

梧桐有点不太好意思，切了声道：“你又不记得我，怎么知道我那时不在你身边？说不定我就是护送你的那些人其中一个，只是你没有注意到我而已。”

段扶风笑笑没说话，清澈的眼睛里倒映着越来越强烈的阳光。

薄雾散去，通红的太阳冲出地平线，不带温度的阳光照亮这片山顶，几百人同时发出一声赞叹，为大自然之美所倾倒。

梧桐也忍不住拉紧了段扶风的手，惊叹道：“日初可真美。”

数日来积攒的阴郁似乎在这一刻消散，在如此壮丽的景象前，她的那点破事算得了什么。

“其实……”

段扶风有点紧张地说：“今天带你出来，不只是为了看日初。”

梧桐眨着眼睛看向他，“还有别的事？什么事啊？”

段扶风道：“你闭上眼睛。”

梧桐无语，“你到底想做什么？”

“闭上。”

他难得乱了分寸，提高音量说了一句。

梧桐只好闭上眼睛，却趁他背身拿包时，偷偷睁开一条缝，观察他的动作。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是深蓝色的，绒布质感。

段扶风拿着盒子的手不太自然，回过头对她说：“把手伸出来。”

梧桐心中隐约有了个猜测，但是太过吃惊，自己都不敢相信。

她装作不耐烦地说：“到底是什么东西啊，神神秘秘的，直接给我看不行吗？”

段扶风道：“你把手拿出来就是。”

梧桐伸出右手，平摊在他面前。

段扶风深呼吸几下，打开盒盖，从里面取出一枚精致小巧的戒指套在她无名指上，然后才吁出气道：“好了，你可以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