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承影与她的接触越多,就越觉得她神奇,像个奇异的宝贝般,恨不得整天二十四小时跟在她身边,观察她的举动。
两人去到食堂后,赵承影帮她打饭,给了她一碗粥和一个茶叶蛋,还有几只小笼包。
梧桐没什么胃口,给什么吃什么,给多少吃多少,安静乖巧得像一只猫。
赵承影的饭量是她的三倍,吃饭速度也是她的三倍。一边风卷残云,一边还有空偷偷瞥她。
她拿着茶叶蛋慢吞吞的去壳,纤细的手指泛着红润的颜色,尤其是指尖。指甲修得圆润,上面有漂亮的小月牙,看着就是软软的,让人很想摸一摸。
与她小巧的双手不匹配的,是她手背上一块狰狞的疤。她喝粥时习惯把袖子往上提一提,又露出手腕上的枪疤。
赵承影十八岁时就学会拿枪,这么多年来杀过和伤过的人不计其数,除了第一次有些震撼,虎口麻了半天后,再开枪时心里基本没感觉,知道对方死有余辜。
严格来说,梧桐的伤不是他弄的,他没必要自责。可是看着纤细的手腕上长了那么丑陋的一个疤,他就恨不得时间能倒退回他让人开枪的那一刻,让自己取消命令。
可惜发生的事情无法挽回,他轻轻叹了口气,把自己的茶叶蛋之一分给她。
“你喜欢吃这个是不是?再来一个吧。”
梧桐面无表情地笑纳了,剥掉壳一口气塞进嘴里,麻木地咀嚼。
上午十点,所有人从基地乘车出发,去往他们穿越过来时的那个医院。
根据专家们的研究,穿越时空和磁场有密切联系,而医院里的太平间,就是沪城、乃至全世界目前来说最适合启动计划的地方。
梧桐和赵承影并排坐在一辆商务车的后座,同车的还有两个专家,头发花白戴着眼镜,在很兴奋的讨论即将开始的穿越实验。
梧桐心情沉重,默不作声地看着窗户。在他们车子前方不远处,有一辆全封闭的防弹越野车,车厢是上了密码锁的,门紧紧关闭着,如同运送某种危险野兽一般。
车里装得就是段扶风。
他现在在做什么?里面一点光都没有,应该很无聊吧。
她几乎能够想象得出,段扶风神色漠然地靠在车厢壁上,看着车门缝隙里透进来的光亮的情形。心脏为之酸涩不已,像浸泡在柠檬汁里。
赵承影离她不到三厘米,手里把玩着一根香烟,不抽,偶尔嗅嗅烟草的清香。
梧桐不愿在想段扶风了,收回视线瞥了他一眼,说:“想抽就抽吧,开窗就行,我不介意。”
赵承影笑了笑,反而把香烟收起来。
“越喜欢的东西越要克制,想抽就抽怎么行?等到将来再也没机会抽的时候,会心痛的。”
梧桐本想跟他说话转移注意力,哪知他突然说出这样一句,简直是往她心脏上戳刀子。
她就是不会克制。
爱一个人时疯狂的爱,恨一个人时疯狂的恨。
这样恣意妄为地活着没什么不好,只是世界不会永远如你所愿,等到心痛时,那将是刻骨铭心的折磨。
梧桐不说话了,赵承影有点后悔自己用这话揶揄她,想找点东西引开话题,手在口袋里摸了半天,只摸出来一块用来戒烟的口香糖,递给她道:“困了吧,来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