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说什么,径自回窝棚去了。
黑子娘把梧桐拉到岛上唯一的小水潭边,交待她以后喝水洗脸都用这个。
小水潭像是地下水,面积很小,直径不到三米。好在潭水清澈,水草也长得绿油油的,透着与椰树截然不同的生机。
梧桐看着这潭水就眼睛一亮,整个人都精神了,拿来木盆舀水洗脸。又用洗脸水刷了鞋,舍不得浪费一滴。
早饭是吃昨晚剩下的海带鱼肉糊糊,吃完后黑子爹与一众岛民乘船出发,为接下来一天的吃食忙活。
黑子娘在家也没闲着,把他昨天带回来的鱼刷洗干净,放在太阳底下晾晒,说是可以更好的储存,以备不时之需。
梧桐无事可做,就去帮她洗鱼,顺便打听情况。
“嫂子,你们既然有捕鱼的本事,干嘛不在沿海镇子上待着呢?起码鱼捕多了还可以拿去卖掉,买点其他的东西吃吃。”
黑子娘道:“你真是中原待久了,沿海还有谁花钱买鱼啊?这么不管饱的东西……要不是地也不好种,大家肯定都一股脑的种地去了。我们有富余的,也是因为当家的肯吃苦,什么天气都要出去,不然也得挨饿。”
梧桐啊了声:“他们不吃鱼那吃什么?”
黑子娘摇头,顺手把一条洗干净的小鱼丢进盆里,“不是不吃,是不买,没那个闲钱……会捕鱼的人就自己出海捕去,不会的就在家里饿着呗。”
“饿着?官府不管管么?”
“官府?官府自己早就是一团乱,谁来管啊。”
梧桐听她这么说,猜测着问:“又有地方打战了?”
“应该没有吧,没听说啊……”黑子娘挠挠头说:“我太久没上岸了,都不知道外面的事。”
梧桐若有所思地盯着手里的鱼,用手指一点点抹去肉上的血水。
黑子娘忽然抬起头:“诶,你们在中原都吃什么?是不是比我们过得舒服些?”
梧桐哪儿知道中原如今是什么模样?含含糊糊地说:“差不多吧,都是有什么吃什么。”
黑子娘说:“我猜也是,真是的……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我记得我小时候生活可好过来着,天天都能吃大米饭,逢年过节的还吃肉喝酒。我娘每年过年时都给我买一套新衣裳,可惜搬家的时候带不走……”
她说着朝蹲在不远处玩草的黑子看去一眼,又叹气。
“真是苦了他了,自从生下来一天好日子都没过过。”
梧桐昨晚就有个好奇的事藏在心底,趁着现在就他们三个在,问她道:
“对了,怎么岛上就黑子一个小孩儿啊?他们都不想生么?”
黑子娘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四下快速地瞥几眼,压低声音说:
“他们在的时候你可千万别问这话。”
“怎么?”
“不好呀……都是邻里邻外的,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闹出矛盾来多尴尬……他们不是不想生,是生不出来。”
梧桐吸了口冷气,皱眉问:“都生不出来?”
黑子娘嗯了一声,很庆幸地说:“我怀黑子也是运气好,早早的就怀上了,要是晚个一年半年的,肯定也没他出生的份。”
梧桐惊奇地问:“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