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宫里用完膳回来后,已是临近亥时末,外边黑压压一片。
许是二人才平安回府的缘故,这一路上并没有遇到刺客,直到进了侯府仍旧风平浪静。
赵淑懿回来后便就把自己独自关在房里,又命青黛掌灯,坐在烛光下阅读着一沓沓账册。
这些都是傍晚鞠广义送来的,是她先前掏银子办的铺子,如今陆陆续续都有了些起色。
“青黛,你进来。”
茯苓青黛都站在门外守着,忽然听到房里传出姑娘的声音,却只喊了青黛一人。
茯苓眼底闪过一抹落寞之色,但很快就被她收敛好,仿佛心底并不嫉妒一般。
自从她做错了事、说错了话之后,姑娘虽说明面上是原谅了她,也并没有予以追究她什么,可实际上姑娘对她却是大不如前了。
从前姑娘第一个喊的必然是她,可如今却成了青黛,更有姑娘对她也没了信任,许多事都没有让她知道或是插手。
说不难过是假的,可这到底也很正常,毕竟她曾那般对待过姑娘。
便就是换了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做到什么事也没发生的。
她能理解,只是心里还有些没适应过来罢了。
“姑娘喊你呢,你快进去吧。”见青黛杵着没动,目光还带着些复杂之色,茯苓便就勉强朝她笑着说了句。
青黛张了张嘴皮子,但到底没有开口说,只点了点头,便就推门进去了。
她和茯苓从小一处长大,除了姑娘便就是茯苓和她最亲了,可如今姑娘显然是不会再信任茯苓了的,她能做的便就是伺候好姑娘。
也算是弥补茯苓的那一份吧!
进了屋后,屋内烛光有些黯淡,青黛便就赶紧倒了些煤油进去,烛光又光亮了起来。
“姑娘。”添好煤油后,青黛便就走到了赵淑懿身侧,轻轻地开口。
赵淑懿就轻轻地“嗯”了声,又翻阅了几页账册,这才抬头朝她说道,“这些账册都是傍晚季风送过来的,其中有一间铺子一直处于亏损状态,为何没有告诉我?”
那是一间专门卖秘药的铺子。
按理说,邺都男女最是需要的就是那种秘药了,可偏偏就是这样的一间铺子,到最后却还亏了本。
青黛就微微愣了愣,赶忙接过账册看了眼,这才想起来。
这间铺子从选好开张后,就一直都是茯苓在管着的,她管着的是几间寻常的铺子。
“奴婢,奴婢……”一时间,青黛就说不出话来了。
她总不能和姑娘说,其实那间铺子她从未过问,一直都是茯苓在打理的吧?
姑娘原本心里就对茯苓有些意见了,要是再说出这个事,往后姑娘必定是不会再重用茯苓了的。
青黛想的比较简单,也并没有往深了想,就连原先对茯苓背叛姑娘的事厌恶,如今也没了厌恶感。
她也是听明白了的,茯苓之所以会极端化,也是因为出于嫉妒,虽说她是觉得完全没必要,毕竟她对常风真的没那个心思。
顶多也就是把常风当成兄长,或是较好的朋友罢了。
“不必这般,这间铺子原本是谁管着,我心里自然清楚,”赵淑懿就抬眸瞥了她一眼,然后说道,“青黛,你和茯苓从小一起长大,不是姐妹却胜似姐妹,如今我这般对她,你心中可有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