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鸣喊了几声。
“吱呀,门开了!”
开门的正是二舅的女儿,也就是他表妹王静萱。
路鸣一直记不住她的名字,只记得她的小名:萱萱。
“爸,俺哥来了。”
穿着睡衣,扎着马尾辫的张静萱没有跟他打招呼,而是朝卧室喊了一声。
“哦,小鸣啊,快进来。”
听到女儿的喊叫,从洗漱间走出来,一位中年妇女,正扎着头绳,脸上抹上了浓浓的粉末。
“小妗子。”
路鸣把安慕希酸奶和一兜苹果放在了靠墙的位置。
“嗨,来都来了,带什么礼物啊!”
红艳艳的嘴唇、双下巴的金红,便是路鸣的二妗子,脸上堆满了笑容,眼角的褶子挤成了一团。
“锋子,外甥来了,别磨蹭了。”
金红朝厕所喊了一声。
“啊,来了!”
王锋提着裤子,扎着腰带,轻微瞥了一眼路鸣:
“坐吧,我这里也没啥好茶让你喝。”
语气不冷不淡。
“过年也没回家,这一年多的时间去哪里了?”
张锋一屁股坐在客厅沙发上,朝路鸣扔过去一根烟。
啪嗒,点燃烟卷,嘶哈一口后:
“坐吧,别傻站着啊!”
路鸣扫视了一下房间,二室一厅的房子,还是像以前一样乱得像个垃圾场。
他拿过一个马扎坐了下来:
“二舅,烟,早戒了!”
“戒了,哦,戒了好...”
二舅呵呵一笑,气氛有些尴尬。
“最近工作怎么样?”
旁边的二妗子金红往身上喷着香水,一股劣质的香艳味道缓缓飘来,说话的语气冷冷的。
“待业呢。”
“唉...”
王锋弹弹烟灰,叹了口气,伸出一只肥硕的大手,反复梳理着稍微有些秃顶的头发。
“当初让你考事业编、公务员,非不听;
说什么趁年轻要闯一闯,
哼!这下倒是好了,闯了大半圈,竹篮打水一场空。”
路鸣静静听着沉默。
“萱萱啊,咱可不能像你表哥似的,咱研究生考不上的话,就是考教师!”
旁边的二妗子金红踢开脚上的拖鞋,换上了一双黑面红底的高跟鞋。
“妈,你放心好了,我都准备着呢。”
王静萱喝着酸奶,静静地看了一眼路鸣,眼神比较复杂,有同情、有不屑。
“闺女,你爹我算卦没有失误过,你这辈子不愁。”
二舅王锋呵呵笑道,转而又朝路鸣说道:
“当初我给你看过手相,早跟你说了,你这辈子命里没有财运,也没有官运,你还不服气...”
二舅研究《周易》、六爻八卦、四柱、阴阳风水等等已有十年多了。
在他的眼中一切都是命啊,半点不由人。
而路鸣只是点头,无奈的沉默。
“二舅,这是欠你的3500元,你清点一下。”
路鸣见半仙二舅巴拉巴拉过完嘴瘾,满足了那可怜的虚荣心,
他从怀里掏出一沓钱,放在了二舅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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