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样的想法此时却并非在他本人的身上出现,而是在他面前这个二十来岁的小女孩身上出现了。
在这个尼伯龙根里一路走来,他已经看到了她过去的冰山一角,即便是他也会对此有些感慨,但女孩却从来不为那些过去动摇,过去的一切都被从现在的她的身上分割了出来,仿佛过去的记忆都跟着过去的自已一同死去。
……本来不应该是这样的。这样的事情本来不应该发生在这个小孩身上的。
在黑瞎子难得为他人而产生了非同一般的情绪时,引起这一切发生的戚清再次开了口,她的声音放轻了许多——不知道这是因为她自已的意愿,还是因为先前捅在心口处的那一刀导致了她的虚弱:“最后……请你不要跟上来了,这是为了你好,也是为了我好。不要逼我用我不想用的方式,你要将你出去这件事,也就是你的性命放在第一位。”
听完她的劝告,男人抿紧了唇,最后连自已都不知道自已是如何露出了一个不带感情的微笑,“行。但你得尽力让自已活下来。”
戚清笑了笑,“不用你说,我一直都在尽力的。”活下来是她最低的底线,只有遇到了真正无法匹敌的敌人的时候,她才能真正的将这枚筹码丢上与死神的赌桌。
回答完这句话后,她便拧过身背对着他的目光,裤腿束起的长裤隐隐勾勒出她紧绷起来的小腿的肌肉,她一手持枪,一手持刀,在无声的哨声下朝着通道深处飞奔而去,足足过了一分多钟后,一声子弹撞上坚硬之物的响声传进男人的耳中,随后便是一声怒啸,和一声让人感到难以言喻的恐惧的低吼——黑瞎子在一瞬间便明白了过来:这就是戚清所说的信号!
男人毫不犹豫地拔出了自已的短刀,在自已的手腕上用力一割!伴随着疼痛和血液的流失,他的意识逐渐下沉,陷入了一片黑暗,在过了不知道多久后,再次睁开眼睛,他的视野中便出现了烈焰下的雨林。
在【镰鼬】感受到身后精神体的消失后,戚清原本只挂着清浅微笑的脸上表情变得更加鲜明,笑得更加狂妄,更加不羁,眼睛里的杀意也随之变得更加明显,伴随着一节节上涨的杀意,宛如在岩浆中融化的黄金在她的瞳孔中点亮!她胸口的伤痕不再流血,她的唇瓣渐渐红润,看起来宛如饮下了鲜血一般邪性。她的精气神不再像刚才一般带着萎靡,而是如同王座上睥睨天下的君王——不,她本来就是君王!
身上的无形恶鬼此时早就被她的威压震慑,不知道缩到了那个角落中:谁敢对君王不敬,那便是自寻死路!
古老的语言从她口中流畅地说出,语调如同威严的乐章,她的皮肤开始变得坚硬,手背暴起一根根深青色的筋络,然而她的身体却如同蛇一般灵活柔软,在朝她冲来的那一群黑色的不祥的怪物中间腾跃,弯曲的腰部闪过尖利的长爪,让怪物们发出错失猎物的低吼。而在她穿行的过程中,她的手腕也从未停下任何动作,上膛,开枪,装子弹,再上膛,开枪——中间完全省略了瞄准的步骤,她不需要双眼的辅助,风就是她的眼睛,即便这里没有风,她也能制造出自已的风。
凭借着这份强劲的实力,她的精准度高得可怕——百发百中,无一失手!
在这种包围之中,她的身上并不是没有出现任何的伤痕,然而她的动作就像是早就设定好了一切过程的机械一般,没有过任何的失误差错,敌人想要凭借伤痛来让她产生错误,根本就是一个错误的决定,对于一个感受不到痛苦的人而言,伤口只是让她流血时脑部的计算稍微缓慢下来而已,结果依旧是精准的!
女人大笑起来,那笑声极其骇人,仿佛从地狱爬上来的恶鬼一般:“你们这些东西,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明白,你们面对的从来都不是什么敌人,而是彻头彻尾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