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嘉岁回府沐浴后一身轻松又一身负担地躺在榻上。
她翘着一条小细腿,浅浅地闭着眼睛。
常苒端着甜羹进屋时沈嘉岁都没发现动静。
常苒看着她没一点大家闺秀的样,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走到床榻边上,拍了一下她的腿。
沈嘉岁愣了一下,睁开了眼睛,默默将腿放下,“娘,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看看我的宝贝,日后还不知道多久才能见到。”
沈嘉岁起身,慢慢挪进常苒的怀里,“娘,我舍不得你。”
常苒拍了拍她的脑袋,声音轻柔,“舍不得,我们岁岁也要嫁人呀,娘什么都不怕,就怕你这性子在宫里受了委屈。”
她的宝贝女儿纯真善良,哪里能和宫里那些人比心计呢,哪里能被那潭污水给玷污了呢?
沈嘉岁搂着常苒,很紧很紧。
“娘亲莫担心,我们沈家人才不会给别人欺负了去。你只需要提醒提醒爹爹,让他一定要提防着些外人。”
就比如,周韩璟。
常苒一直摸着沈嘉岁的脑袋,她窝在常苒怀里,像一只乖顺的兔子在被顺毛。
嗅着自已母亲身上独有的香气,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窗外的风又大了些,院里的树枝绿叶嬉笑打闹,总发出一阵“沙沙”的声响。
沈嘉岁睡得恬静,还和从前一样闹着要和常苒睡,闹着闹着,自已就睡着了。
常苒温柔地抚了抚她的秀眉,嘴角微微带着一丝充满了爱意的笑。
她扯了扯被子给沈嘉岁掖好才轻手轻脚地离开。
——
第二日鸟鸣声叽喳个不停时,沈嘉岁才醒来。
昨夜睡得可真是安心,一夜无梦。
她懒懒地支起腰,揉了揉惺忪的眼睛。
烟柳和画桥从外边进来时,沈嘉岁已经穿好了衣裳。
“小姐,赤羽大人求见。”
沈嘉岁“哦”了一声,慢悠悠地去洗漱,“让他等着。”
“不是的小姐,他让奴婢转告您,今日,太子殿下来令,请小姐回宫。”
沈嘉岁一愣,听到“回宫”二字,再想到周韩璟那个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腿都差点软了下去。
画桥一看沈嘉岁那打着小主意的表情,她眼睛一动,“小姐,您……”
“本小姐不回!”
“那我们该怎么办?”
“跑呗,上回怎么躲的这回便怎么躲,反正到头来都是要被抓回来,不如先去潇洒几日,到时拿个理由糊弄过去便是了。”
沈嘉岁此时此刻的胆子异常的大,她说跑就跑。
元钊到门外告诉赤羽,说沈嘉岁去医馆取东西,一会儿就到。
但是此时,三个小身影早就上了从宣晋至江南皖城的船只。
江上的风怎么吹怎么舒坦。
烟柳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道:“江南的山茶花就快开了,听闻在数百年前,靖周的封宁王平定了天下后,为封宁王妃在江南各地都种下了成片的山茶花,奴婢真想去看看。”
画桥眼睛一亮,“可是元夏的乘霄长公主?她可是个女中豪杰!”
“可不嘛。”
山茶花在暖阳寒风的冬盛放,在百花绽放的回暖春日里告别,她本生来高贵,便绝不会被一方天地所折服。
……
沈嘉岁松了一口气,心绪还没平复多少就忽然踉跄了几步,烟柳快速扶住她。
“怎么了?”
船只似乎是和什么东西相撞了一下,竟停了下来。
画桥正想出船舱去看个究竟,沈嘉岁伸出一手揽在她身前,“不急。”
外边先传来声音,“太子妃,您要去哪?”
是赤羽的声音。
沈嘉岁呼吸一窒。